菲律宾是南音在海外最流行的国家之一,为深化对南音文化的理解,今年寒假,我到菲律宾开展南音文化考察活动。在与菲律宾长和郎君社、金兰郎君社、国风郎君社、南乐崇德社等社团开展研讨中,在广泛采访华侨南音工作者的过程中,我深深地感受到南音活动对促进海外华侨社会融合、推动华侨发展进步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乡音乡情凝聚侨心
在采访活动中,许多闽南籍华侨告诉我,与在国内生活的人群比较,他们在海外谋生和发展的难度更大,不确定因素很多,更需要形成集体力量以便互相帮助,共同发展。为联络乡谊和亲情,促进侨亲共同发展,许多闽南籍华侨以地缘、血缘、业缘为基础,组织了许多社团组织。华侨南音社团就是一种以演唱南音这种业缘为基础的社会组织。
在菲律宾,我接触到许多南音社团,都明确提出以发展南音事业、团结华侨创业、推动华侨发展进步为宗旨。菲律宾长和郎君社秘书长蔡友声告诉我,他们社已经有170多年历史,成立之时就抱定以南音活动为形式、以服务侨胞为实质的创社宗旨,他们取名为“长和”就是希望弦友间“长期共存、和睦发展”。菲律宾金兰郎君社也是坚持这个宗旨,当时众弦友志同道合,情同手足,义结金兰,故取名为“金兰”。1931年成立的菲律宾南乐研究社(后改名为南乐崇德社),在促进海外南音事业发展的同时,致力于推动海外闽南籍华侨华人的社会福利工作,始终把协助解决海外闽南籍华侨华人生产和生活中存在的困难作为重要工作。
菲律宾菲华总商会前秘书长兼会长,现任郎君社、金兰郎君社、国风郎君社、南乐崇德社秘书长的庄善多博士告诉我,菲律宾南音社团成员既有事业成功的巨商、大亨,也有生活相当贫苦的工匠和游民,虽然从事职业多种多样,但却能够凭借“以曲会友”的南音,不分贫富贵贱地走在一起。一支支悲哀缠绵、愁思切切的乐曲,把闽南籍华侨华人联结起来,使这些孤居海外的游子们,充分感受到了乡音乡情的温暖。演唱之余大家相互交流创业心得、奋斗经验,相互提供支持和帮助,推动了华侨华人社会的发展。
有关问卷统计表明,64%的闽南籍华侨华人南音社团一成立就是坚持以凝聚乡情、团结乡人、开展社会福利事业为宗旨。通过南音活动,增强了海外华人之间的了解和团结,南音社团不仅是南音爱好者的组织,同时也是关怀同胞、扶贫济困的力量集结。
故土文化绵延不断
南音活动促进了华侨与故土文化的融合。菲律宾南乐崇德社理事长苏世庆对此深有体会。他说,华侨南音社团作为闽南籍华侨华人在海外的民间社会组织,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加强与故乡政府和民间组织的联系与互信,推动华侨文化与祖国故土文化的交流与合作。
1935年成立的菲律宾国风郎君社,明确提出以保持中华文化、发扬中华民俗南乐艺术,以传统雅乐清音陶冶世道人心,促进中菲文化交流为宗旨。国风郎君社社长陈天才告诉我,东南亚南音社团与故乡政府和民间组织的联系,主要有两种方式,其一是邀请故乡南音艺师到海外传授技艺。晋江安海镇雅颂轩南音社的高铭网、吴萍水、高文伟等人,相继受聘菲律宾、印尼南音社团授艺。金兰郎君社执行副理事长王朝冠告诉我,他们聘请陈埭镇丁信昆先生为他们社教授南音已有十多年之久。据了解,印尼东方音乐基金会成立23年来就请了9位大陆老师到印尼教授南音。
以南音社团名义组织互访,参加政府或民间组织举办的活动,是华侨南音社团与祖国故土文化交流与合作的另一种重要形式。长和郎君社秘书长蔡友声介绍说,20世纪80年代以来,他们社与金兰郎君社、国风郎君社、南乐崇德社以及新加坡传统南音社、湘灵音乐社等先后参加了泉州市政府组织举办的多届国际南音大会唱,也多次组织参加厦门市、漳州市和其他地区组织举办的南音会唱活动。通过聘请家乡南音艺师到海外传授技艺以及加强与故土家乡开展南音演唱和学术交流,既密切了华侨南音社团与故土家乡的联系,加强了家乡传统文化与海外华侨华人居住地文化的交流与融合,也为海外华侨华人培养了许多南音人才。
潜移默化融入异乡
南音活动还促进了华侨与居住地社会的融合。海外华侨华人要获得良好的发展条件,除了华侨华人本身要尽快适应居住地文化环境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尽可能使华侨华人自身文化为居住地社会所接受。泉州南音本身的艺术魅力,使之不但在海外华人社会中扎下根来,而且还通过南音传唱活动,潜移默化地扩展到当地社区中,并与居住地的音乐文化、民俗文化乃至主流文化相互借鉴、相互融合。
菲律宾南音社团的众多弦友告诉我,正是由于南音具有十分丰富的文化底蕴和文化内涵,使这种地方音乐在世界乐坛的地位和品位不断提高,逐步为海外政府文化部门和大中学校所推崇。菲律宾大学音乐学院和菲律宾女子大学音乐学院都聘请南音社团的南音师傅担任教授,在菲律宾大学校园传授南音艺术。当地政府采取适当资助或邀请参加政府主办的文化活动等形式,热情支持南音事业发展。
长和郎君社秘书长蔡友声说,他们创造性地采用国际音标来教唱南音,或将南音唱词翻译为当地方言,使中华文化能够在闽南籍华侨华人居住地居民中传播。海外南音社团组织开展南音演唱活动,不仅增进了华侨华人与侨居地人民之间的沟通和友谊,还促进了中华文化与居住国文化的交流、对话与融合。
以弦会友蜚声海外
在菲律宾南音研讨活动中,我深深地感受到菲律宾华侨南音社团之间声气相投的和谐氛围,不同南音社团负责人和成员之间团结协作,来往频繁。我采访了许多南音社团负责人,他们都认为,南音社团之间经常开展交流合作,密切联系,相互支持,是推动南音在海外传播、发展的重要途径。
菲律宾国风郎君社社长陈天才说,菲律宾中国洪门协和竞业总社中北吕宋支社郎君社成立之初,乐师比较缺乏,乐器比较简陋,为了支持洪门协和支社郎君社迅速发展,他们社与长和郎君社、南乐崇德社一起纷纷捐赠乐器,使其整套齐全;拉牛板华侨音乐社教授吴祖籍主动为洪门协和支社郎君社义务教授,并经常率领拉牛板华侨音乐社乐友参加协支郎君社庆典活动,演奏助兴;协支郎君社与国风郎君社亦往来密切,每逢两社举行庆典活动,都互邀光临观礼,或整弦助兴以娱宾客。菲律宾长和郎君社、金兰郎君社、南乐崇德社、国风郎君社、华侨四联乐府等联合组成马尼拉弦管联合会,每年举行大规模演出,经常组团到菲律宾各省市巡回访演。有些闽南籍华侨南音社团之间经常相互访问演出,洪门协和支社郎君社与国风郎君社经常互邀观礼,拉牛板华侨音乐社、南乐崇德社与洪门协和支社郎君社等社团之间也时常举行互访演出和联谊演奏。
这些活动的频繁开展和相互策应,有力地扩大了南音在海外的影响。(来源/泉州晚报,作者/廖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