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方焰

    民进党失败原因很多，众说纷纭。许多说法都有其道理，但是，要想真能“治病”，必须透过纷杂的表象，深入本质，找出根本原因，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一、枝干和末梢不是根本

　　台湾媒体报道，民进党大选惨败后，党内将矛头指向教育部长杜正胜和前教育部主任秘书庄国荣。党内核心透露，庄国荣的“粗口”风波导致谢长廷选情重挫六个百分点。还有人说，一个“蠢蛋”(庄国荣)抵过四个“傻瓜”(踢馆事件的费鸿泰等四人)。党内许多人指责，杜正胜将“中正纪念堂”改为“民主纪念馆”，拆“大中至正”牌匾，给民进党惹了祸，酿成大败。这些批评有一点道理，但经不住深入分析和推敲。

　　其一，抓小放大，舍本求末，难以服人。庄国荣是不大的“官”，他的几句脏话产生恶劣影响，但不可能是民进党大败的主要原因，更不可能是根本原因。他为什末如此猖狂？他得以仗恃欺人的“势”的是什末？道德修养、文化素质如此低劣的人为什末得到重用？都值得思考和分析。

　　杜正胜是庄国荣的“顶头上司”，但也只是“二级老板”，还有更深的“根”。杜正胜疯狂推行“去中国化”、“去蒋化”，民怨沸腾，但是无人能扳倒他。今年“立委”选举民进党大败后，他在骂声中被迫请辞，居然还被阁揆大力挽留。他的后台怎末这样硬？民进党内纷纷谴责他，唯独陈水扁出面说他成绩很大，原因又在哪里？

　　其二，“冰冻三尺，决非一日之寒”。民进党走向失败是从“两颗子弹”开始。2004年陈水扁连任，很是勉强。当时泛蓝大军包围“总统府”多日，陈水扁坐困“总统府”不敢出面。宋楚瑜爆料，是美国从中调停，答应蓝营协助调查“三一九”事件真相，蓝营才撤除包围。从此以后，陈水扁“总统”职务的合法性存疑，民进党一步一步败退。2004年12月“立法院”选举，蓝营掌控“立法院”稳定多数，陈水扁施政陷入“半身不遂”。2005年12月，县市长选举，蓝营赢得四分之三职位，台湾政治版图“绿色”陷入“蓝色”包围之中。2006年12月，台北、高雄两个直辖市选举，国民党以绝对优势赢得台北，民进党靠“走路工”事件以微弱差距赢得高雄，算总账蓝胜绿败，民进党在道义上严重失分。2008年1月，“立委”选举，民进党败得更惨，只获得四分之一席位。加上此次“大选”，四年时间五场选举，一场比一场败得更惨，说明民进党的失败不是一时的，而是累积的。其原因不是个别因素，而是诸多因素整体合成；不是技术性和策略性的，而是战略性和根本原则性的。

　　二、陈水扁的个人因素与非个人因素

　　据台湾媒体调查，四成九民众认为陈水扁应为民进党失败负主要责任。毫无疑问，这是正确和公道的。

　　但是，这不能成为最终答案。需要进一步追问，陈水扁为什末犯错误？都是个人原因吗？哪些应由其个人负责，哪些有更深刻的原因？

　　笔者认为，陈水扁的错误分两类，一类是属于他个人的，应由其本人负责，不容推卸。包括，陈本人及其家庭、亲戚、亲密助手贪污渎职；刚愎自用、独裁专断；谎言欺骗、推翻承诺、撕毁协议、毫无诚信；玩弄权术、奸诈、“奥步”；在民进党内排斥异己，滥用亲信等。

　　另一类，不只是他个人的问题，而是民进党整体的问题。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在若干问题上也是“执行者”。只不过他不是一般“执行者”，而是“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指挥号令的领导执行者”。

　　“一边一国论”、“废统论”、“防御性公投”、“去中国化”、“正名”、“修宪制宪”、“入联公投”等等，是对大陆的严重挑衅，制造台海紧张局势，损坏台美国关系，对台湾造成巨大危害。这些都是陈水扁“炮制”和推动的，他逃脱不了责任。但是，他为什末炮制推动这些，没有来源和根据吗？当然不是，根子在民党的“台独党纲”。

　　如果不是陈水扁，换别人做民进党主席，会不会还是要做这些事情呢？笔者认为未必不做。因为台独党纲明确规定，通过公投，制定台独宪法，实现台湾独立建国，是民进党的理想和奋斗目标。换别人做主席，也许搞不了陈水扁这末多“花样”，不这样急躁冒进，但是“正名、公投、制宪、宣布独立”这几步肯定是要走的，否则就背离了民进党的党纲、理想、“核心价值”，不容于民进党。许信良还没有放弃台独党纲，只因主张“大胆西进”，就不容于民进党，被迫退出。施明德不赞成“急独”路线，也只好辞去党主席职务。

　　海外的台独“金主”、岛内的台独大老、民进党内的“急独”策士和干将，是陈水扁的靠山、后台、班底和卫队。没有这些，陈水扁不可能登上和坐住宝座。陈水扁和党内外急独势力互相勾结，相依为命，形成一股超越民进党之上，连接民进党之外的强大势力，使民进党很难检讨过失、纠正偏差。红衫军“天下围攻”时，陈水扁的“宝座”岌岌可危，当时民进党本应检讨错误，纠正路线，促使陈水扁下台，换人作作，但是在“急独派”的裹挟下，全党出动，死保陈水扁过关，使民进党错失了一次改革机会。

　　民进党内不乏清醒明智之士，也存在要求改革的力量。早在几年以前，沈富雄、李文忠就提出过检讨和修改民进党党纲的建议，遭到围攻。“第一家庭”弊案曝光后，民进党内“新世代”兴起要求改革的运动，被压下去。去年底民进党内“立委”初选，“急独派”利用“排蓝条款”把改革派统统打下去。不思反省，拒绝改革，使民进党越走越错，越陷越深，终于落得今日之惨败。

　　三、台独纲领路线不改，任何人都拯救不了民进党

　　惨败之后，民进党内要求检讨呼声甚高，但是有两点令笔者深替民进党忧虑：一是，民进党内大多数人没有提高到党纲和基本路线的高度，进行思考、反省、检查，追究责任，谋求纠正，寻求出路，研究改进方案。如果不从根本上纠正错误，民进党很难复兴再起；特别是如果让“急独派”继续掌握党权，推行急独路线，民进党将加速边缘化。

　　二是，民进党内各派力量争权夺势已露苗头，如果愈演愈烈，有可能四分五裂，导致民进党加速灭亡。

　　民进党建党以来有功有过。就过的方面而言，最好是自己改正，重新站起来。民进党有很大影响力，过去引错了路，现在就应当负起责任，带领追随者、拥护者走上正确道路，这才是一个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值得尊敬的党。

　　(2008.3.29于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