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写文章,妻子来电话,告知说,刚刚听到电台消息:两小时前,迈克·杰克逊死了。他是突然发病,送去医院的;死因是心肌梗塞。
好久,我说了句:心里挺难过的。
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的去世,为什么会让我难过。当年帕瓦罗蒂去世,很多国家下半旗,我没什么感觉,但是这次……
大概是因为儿子吧。
曾经有几年,我在家带两个孩子,小女刚出生,小儿才三岁。那是段非常沉闷的日子,世界是那么静,静得像是没了生命。除了两个孩子的哭声,就是电视机里发出的声响。
儿子喜欢迈克·杰克逊,非常喜欢。于是,我们将能买到的他的录像带都买了来。儿子这盘放完了放那盘,那盘放完,放另一盘,全放完了,就都重新再放,而有的喜欢的段落,则一遍遍倒过来,翻来覆去地放。正因这样,迈克·杰克逊的声音和面孔,也就成了我的陪伴,甚至可说,印入了我的生命。
我儿子小时候就能学他唱歌,学他跳舞,学得很像,很投入。问他是不是佩服迈克·杰克逊?他点头,说是的。毫不隐晦。是个特别羞怯的孩子,能够这样承认,很不容易。
其实开始我并不喜欢迈克·杰克逊。主要是对他的整容、换肤有点反感,似乎少了些民族自尊。但后来发觉,这人确实是天才,他的歌声中,有种特别的节奏,这节奏又非仅仅是节奏,不时地闪出脆亮飘远的音色美,他的一些颤音以及拖音,有种梦幻般的迷人色彩,好像是一对飞翼起伏而绵长地振动。后来看了他的舞步,快的那些,干净、利落、造形别致、美妙致极,而“月球漫步”(MOON WALKER),真的给人一种月空中移步的幻觉。他的创造,即使到今天,还没一个人能够超过。至于整容、换肤什么的,在他天才的创作以及带给世界的美妙与欢欣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何况,今日世界,谁还有“资格”干涉他人的兴趣。兴趣爱好,各人有异,没得可谈。
人说“相由心生”,这话是有道理。迈克·杰克逊的相,整容前是可爱的,整容后,尽管有些怪,但也还是看不到坏相的。直觉中,他怎么也算是个单纯的人,没有心机、手段的人。
后来出了亵童案。很不舒服。主要还是觉得他有点“傻”,太没心眼。一个全世界都注意的人,你的事,就算一分,都能夸大成一百分,何况到处有捕风捉影,无风起浪之能者。亵童这种敏感而危险的事,他人避之都不及,他还傻乎乎出巨资,为孩子们建造人间天堂,结果是为自己“挖坟”。当然,还痛恨那些家长,不是不知之前有所谓的“亵童 ”疑案,是你们自己将孩子送去了,受了那么多的恩惠,开始感激涕零,到头来,为了更多的钱,还要告他,害他身败名裂,财产耗尽。可见人心之贪婪、恶毒之甚。毛骨悚然。还讨厌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成天吃他用他,利用的是他的傻,想的是他的钱,根本没人帮他出点好主意。
后来知道他破产了。感觉是预料中的事。这样一个没一点头脑、没一点精明的人,身边又围着那么多看中他钱袋的人,怎能不破产?!
再后来,知道他要重返舞台。很高兴。他本就是个舞台上的人,他的生命就在舞台。相信他的重返,会成功的。毕竟,他以他独一无二的创造,震慑影响了整整一代、甚至二代人,即使是他的对手,也不得不对他仰望。
最后,他走了。他还这么年轻。
我的儿子已读大学了。此刻正在学校。他知道这个消息了吗?知道了会怎么样?他是个那么內向的孩子。会不会离开人群,独坐靜处,默哀、流泪?毕竟,在他人生的起点,迈克·杰克逊曾对他那么重要,伴他度过了童年的时光。(黄惟群 发自澳大利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