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中国的大城市,也不在任何华人聚居的大都会,这间富有中国风味的南京饭店,的的确确是在印度的商业大都市孟买,是全印度最闻名的中国餐厅。
由新加坡亚洲新闻台播放的一个有关这间饭店的节目,才获悉饭店华裔老板去世多年,心中不胜欷歔。节目也介绍了他的印度太太及谦虚老实的大儿子,还有总是坐在柜台收账的肥胖小儿子。想起多年前出差到孟买时,晚餐大多数都约同事在南京饭店一块吃。除了因南京饭店就近在咫尺,更重要的是南京饭店烧出来的几道好菜,都是同事们的最爱。
最受欢迎的两道菜绝对是辣椒炒螃蟹与清蒸鲳鱼。螃蟹够大,肉多味美,菜肴中的首选。白鲳肥厚新鲜,最适合清蒸。再配上其他几道菜,大家吃得又饱又舒服。分摊下来,每人付出的十多块新元还包括小费呢。
老板每晚都在饭店,看到一伙华人来吃饭,一定过来招呼。他身体健壮心灵却寂寞,碰到会说潮语或粤语的同事,会很高兴的用方言交谈。有位姓蔡的潮籍飞行员就是他倾谈的对象,依稀记得一位姓许的空姐也常陪他说话。同事都知道他寂寞,不介意一面吃饭一面与他聊天。老板提供物质基本上的享受,却从顾客中得到精神层次上的慰藉,主客之间能如此融洽互惠,看得开心。
居住的酒店叫泰姬陵大酒店,由英国建筑师设计,是孟买首屈一指的古色古香大酒店,带有印度传统及殖民风采。出大门左拐,就是南京饭店,老门面装潢及奉承似的服务,有民国旧社会的感觉。酒店及饭店,都有个大气派又有文化的名字,而且还带出时代味道,令人叫好。
酒店附近商场提供许多便宜好带的东西,如书本及高档棉制衣服,但偶尔也有意外的惊喜,如古董店里一张徐悲鸿画的奔马图。画中的马昂首激进,雄姿英发,能不进去看吗?店主说是中印战争时,中国大使馆撤退时留下的。虽不懂鉴定,却认得是张好画,值得一博。付了钱,心中七上八下的把画带回来。
前来鉴定的画家朋友进门一看,忍不住大呼“开门见山,买到了张好画”。但经过仔细观察后,却发现是张木刻水印作品。唉,真懊恼!要学懂什么是木刻水印也不需付如此高昂学费吧?
另一朋友听说了,过来“欣赏”这幅画,老半天才开口说这匹马有个名堂。首先画作不是真品,再看落款可知这幅画已有一甲子光景,是匹花甲老马。按这道理取个名就叫假古马,说完了才转过头来问:“这名还可以吗?”
乍一听,这名怎那么似曾相识?回过神来,会心一笑,连连点头说可以!这马儿有了个绝对好名,便成了名马。重新挂上假古马这张画,顿时觉得蓬荜生辉。(摘自新加坡《联合早报》;文/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