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m脸色更沉,看到儿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炸鱼,一把推开,望着正在刮饭锅的哈雅蒂厉声责问:哈雅蒂!你为什么给他吃这种冰冻鱼?我不是叫你买鳕鱼的吗?
哈雅蒂把每周50块的菜钱抓得紧紧的,深怕一个不留神,晚餐桌上就少了一道菜。
Sir和Mum都在外工作,小主人上全日制托儿所,因此她只需为他们准备从星期一到星期五的晚餐。而她的午餐,三年如一日的不是吃前晚剩下的饭菜就是面包或快熟面。
Sir爱吃肉,Mum无菜不欢,小主人在成长,鱼是最好的营养;此外,还得准备一锅汤。哈雅蒂来了三年,自学勤学地已会把华人的日常饭菜煮得令人满意。只是最近她很苦恼,怎么过去50块钱可以把一个巴刹推车堆得满满挤挤的,如今却只是蓬蓬松松的一半?过去,巴刹卖鱼小贩看到她就笑,总是把最高档的鱼卖给她,因为她从来不减价。可如今,哈雅蒂看着鱼摊上的鱼很彷徨,小主人喜欢吃鳕鱼,可一片鳕鱼将近10块钱,50块钱除了买5片鳕鱼外就所剩无几了。上个礼拜把鳕鱼换成红哥里,那小家伙说不好吃。那究竟还能买什么?连哈雅蒂最喜欢吃的小昆令鱼都卖1公斤6块钱了,你说还有什么是“比较”便宜的?
发了好一阵子的愣,哈雅蒂终于以将近30块钱买了一些应付着过的鱼。如果他们不吃也没办法。昨天收到家乡的来信,说是今年自家稻米丰收,但是哈雅蒂那5岁的儿子最近都不要吃盐拌饭,只想吃点鱼和肉,可家乡的小溪污染,小鱼都死光了,家里本来也养点鸡鸭,但是禽流感也让它们灭了迹!
晚餐桌上,Sir 和Mum都拉长着脸。小主人却开心地吃着炸得香脆的鱼片薯条。Mum先是说汤没味道,然后与Sir谈起他们今年的performance bonus,Sir忽然丢下汤匙和叉,说今晚的菜怎么这么难吃?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Mum脸色更沉,看到儿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炸鱼,一把推开,望着正在刮饭锅的哈雅蒂厉声责问:哈雅蒂!你为什么给他吃这种冰冻鱼?我不是叫你买鳕鱼的吗?哈雅蒂捧着锅小声地说了很贵两字,Mum就像疯了似的喊:贵贵贵!我没钱给你买啊?哈雅蒂退了一步,锅子撞在洗手盆上,哐了一声,特别响亮,她吓了一跳,嗫嚅着说:Mum,钱……不够用!
这一下,Mum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向哈雅蒂,厉声问:你说什么?我一个礼拜才要你煮5餐,50块不够买5餐的食物?啊?
电视新闻正在报告米价飚飞,多国政府正在应对。
Mum,钱缩水了!哈雅蒂很勇敢地回答。
你什么意思?Mum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凶。
Mum,你自己看电视。哈雅蒂指着电视机。
新闻只说白米起价,又没说鱼肉菜起价。
Mum,什么都起价了。
还敢顶嘴?你知道吗?我跟Sir的薪水,今年都没起价。Mum边凶巴巴地说边还推了哈雅蒂一把。
哈雅蒂冷不防被推,一愣,手一松,饭锅离手往下坠,她下意识地弯腰把饭锅捞住,忽然一阵委曲涌上心头,又狠狠地把饭锅往旁边一摔,饭锅落地发出响亮的声音。Mum也忽然清醒过来,愣愣地看着眼眶含泪的哈雅蒂。(摘自新加坡《联合早报》;文/君盈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