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雇主珊珊每天下班后得照顾儿子小彼得,我就下厨。珊珊是北京人,从小娇生惯养,留学美国后嫁了个美国人,也就落地生根。但她一直保持中国人的饮食习惯,除了特辣、特咸,什么都吃,不用特别料理。
他的丈夫詹姆是犹太人,不吃猪牛肉,只吃有翅膀的肉类、鱼类和蔬果,加上腰、腿不好,为了减轻体重和预防糖尿病,碳水化合物基本不吃,真的饿了就吃香蕉、苹果。从我踏入他家当保母的一年多时间里,珊珊总是吩咐我用美国特制的几种酱料为詹姆做烤鸡、烤鸭,或从超市买现成的。
有一天,我自作主张做了蚝油鸡腿,心想他不吃我吃。没想到詹姆嚼了一口赞不绝口,连着吃了好几顿。接着是冬菇云耳蒸鸡、三杯鸡、怪味鸡、文昌鸡…单就鸡类就有二十多种;鸭类有神仙鸭、八宝鸭……后续的还有榄角蒸鱼、沙锅鱼头豆腐煲……。过去他们吃的蔬菜多为清炒,最多是放些辣椒或蚝油,连我都吃厌了。
日前我为了给他们变换口味,特别从家带来了一瓶阳江豆豉,因为在中国不管做什么菜,添一小把豆豉,便能化腐朽为神奇,将无味变有味。看见我开瓶盖,詹姆凑上来好奇地看着,慢慢地皱起眉头,为了证明这是好东西,我让他嗅了一下,谁知他马上掩面而逃。没想到上个世纪已飘洋过海远销港澳、东南亚、欧美等国家和地区的阳江豆豉,在这里却遭到白眼。
詹姆最爱吃四季豆,过去多是清炒。有一天,我为他清炒一碟外,另为珊珊炒了个蒜茸豆豉四季豆。詹姆问什么东西这么香?我指着蒜茸豆豉四季豆,他说真好看,问我那是什么菜。我诡谲地说,你先尝尝我才告诉您。
他拈了一条放到嘴里细嚼,谁知一发不可收拾,未知何物已吃掉半碟。
从此以后,豆豉成为他家烹调不可缺少的调味料;豆豉青椒鸡肉丝、豉汁辣椒萝卜干比比皆是,看到他们食指大动,我的满足感大增。(来源:美国《世界日报》,作者:慧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