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建筑工人,大家就会想到一张张满是沧桑和布满灰尘的脸,深陷的眼睛,穿着沾满石灰、洗得发白褪色的工作服,干着最重的体力活,天天日晒雨淋,工作环境差,比起其他行业,得常期弯腰、蹲位工作,并在高温、高空下劳动,长年与高分贝的噪音和飞扬的石灰尘为伍,身体的健康每日都要面临极大的侵害。同样,海外建筑工人的生活也充满了无比的艰辛。
建筑业是西班牙社会的一个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庞大行业,而在这里从事这项工作的华人占了所有华人移民数的一个相当大的比例。据驻扎在FONDO(华人移民的聚集地)的加泰罗尼亚华社社长介绍,单单FONDO这个地方,建筑工人就占了70%的比例,虽然说数目巨大,但这是一个被忽视的群体,一个在西班牙的华人中被隔离的群体,也是一个缺乏关心和不被了解的特殊群体。
在巴塞罗那从事餐馆、服装的华人比比皆是,和这些行业相比,建筑工人这个群体里同样充满了很多动容的故事,带着好奇,记者来到FONDO的PLAZA,对这里的建筑工人进行了逐个采访,一层一层揭开他们的面纱,将之公之于社会,让社会去了解和关注他们。
每天工作8.5小时,周末节假日全休
西班牙的华人建筑工一般都是全职工(西班牙法律规定全工每周工作至少40小时)。他们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每天8.5小时,周末和节假日休息。虽然有时候要在夜间、休息日加班,但公司会另外付给他们加班费。
西班牙的建筑工地上有监工,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任务和技术方面指导工人,并且负责分配工作和调遣人员。这些监工有中国人,也有老外。
巴塞的建筑工一般都有自己的住处,大部分都住在FONDO,这一点和从事其他行业的华人区别不大。建筑队会给工人每人配备一套工具,由工人自己负责保管,工人退出建筑队的时候才交还。早上一般5:40分就得起床,一般在路上都要花费一个小时左右(不过也根据地点的远近)。洗漱完毕之后,从住家出去赶地铁。工地一般都是早上8点开工,下午6点下班(以后可能要延长半个小时)。如果是老外工程的话,他们会在早上9:30到10:00之间吃早餐,中午2:00到3:00吃午饭;如果是中国人监工的话,一般只安排中午2:00到3:00吃饭,或者就是休息半个小时。
一般的建筑工会花1到3欧元买早餐,由自己解决。早餐,通常是2欧元一份的BOCADILLO加1.25欧元一份的CAFéCON LECHE(这是属于比较奢侈的);或者5毛钱一根的油条、5毛钱一碗的豆浆、5毛钱一个的馒头的中国式早餐。
中饭时,建筑队负责包米饭,但菜要工人自己带,或者到附近的餐馆或老外店打发。
和国内的建筑业相比,工资待遇高
这里的华人建筑工一天的工资一般维持在100块欧元上下,除去节假日,一个月平均扯下来,都能分得1500欧元左右,而且保险都是由老板全保。不必像其他行业的员工要在第一年自己掏钱交保险,所赚的工资基本归于自己,平时省吃俭用,一年下来也能存个万把块钱,年底换成将近10来万的人民币寄回老家,这笔数目也是相当可观的。这与在国内时一年到头加班加点地赶工才收得三四万人民币的血汗钱,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记者采访的几位建筑工人均对工资待遇表示满意。
保险高,安全防护仍需注意
不过建筑行业毕竟比其他行业危险性更大,因此西班牙对建筑工地的安全防护措施管理严格,对建筑工人设立的保险数额在所有行业中也是最高的。比如,一般的餐馆、服装行业等,全额保险的数目在300到400欧元不等,而建筑工人的保险则高达600到800不等。
建筑工人因公受伤后,公司要负责一切医疗费用,如果伤势严重还要付给工人一笔赔偿费。具体赔多少由工人和老板协商,不过一般公司都宁可多赔些,也不愿意被工人告上法庭,因为在西班牙请律师打官司不仅要花很多钱,而且要占用更多的时间。因此,在西班牙的华人建筑工一定要高度注意安全防护意识,以免发生工伤,产生遗憾。
建筑工人最担心的事情
“从去年8月份到现在,西班牙的建筑业比去年有下滑,现正在走下坡路,我们工程的任务已下降了30%,”一位采访到的建筑工师傅对记者说道,“比如去年有1000个华人在做工的话,今年只有500个。去年上半年之前是工人挑老板,所以不管怎么样,工人总会有工做;今年的工人特别多,这一行的工资又那么高,现在差不多都有一半的工人没有工做。工程老板对工人的技术要求也提高了很多,对工人的要求条件有所压制,因此整个西班牙都有所下滑,我们老说,去年的工人都赚钱,但今年就不行。”
据了解,西班牙的银行已限制贷款,此举无形之中控制了造房,“现在我们建筑工人最怕的就是拿不到钱,这是我们目前最沉重的心理负担”。谈到接下来的出路和未来发展趋向,这位师傅说到,“一、重新回到起点,从餐馆做起。不过这一步也是我们建筑工人最不愿选择的,因为餐馆的保险一般只有半保,而我们现在都是全保;再一个就是休息时间问题。我们工人一周可以休息两天,而且红日都有休息,但是华人做的其他行业就没有这样好的作息时间。二、转行做老外工。这是现在我们大多数的建筑工人讨论最多的话题,也是最希望和向往的出路,因为在老外的建筑公司上班的话,工作很稳定,全保,一天工作八个小时。不过这点得要语言这一关过了才行,我们好几个工友现在都已在几家老外的建筑公司上班,做得可高兴了。三、静观其变,以待一有机会就自己干;四、还在找其他更合适的”。
对此,另一位曾经是师傅的侨胞对记者陈述建筑工地上存在着这么一种情况,原来,这里的建筑工地一个小工做到一定的工龄,如果他的技术好的话,工作就可抵得过一个师傅,干的活不比师傅的少,工资相差又不大,这样的建筑业小工最难找。他还讲到,好的师傅一天的工资是130欧元,不过现在都100欧元左右,但小工则不会超过65欧元,但差的师傅拿70欧元的也有。一般小工如果因为之前有摩擦而离开的话,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但是好的小工走了还能再回来。而且工程任务中的返工现象是最麻烦的,因为要涉及到拆除等等事项,所以挑选一个好的师傅和小工是很困难的。,“我最早以前是做小工的,但做了两年后就变成师傅,现在行业如此情况,我也因技术不够硬,又马上下降为小工”,“别看现在坐在PLAZA的有这么多中国人,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没有工作,如果这个星期没有找到,那他们就等下个星期,如果下个星期还没有,那就再等下一个星期”。
据一位在西班牙从事建筑行业有很多年经验的工地承包者介绍,近几十年,欧洲的建筑业一直都在发展,而唯独西班牙的建筑业是在近五六年里才开始发展起来的,但是如今,才没几年的工夫,这个行业却已处于停滞状态,原因之一是西班牙政府对外来移民人口限制的政策所致;另一个原因是西班牙的房子盖得太快,卖不出去,第三就是银行限制贷款。他还透露,如果是由老外开发商承包下来的话,是按平方米来计价,再分别承包给别的承包商,因此就有了一手承包,二手承包。而原来的工人工资一个小时是110欧元,现在是90欧元,甚至更低。不过这种情况也可能是中国人要过年的原因,中国年后,这个工资价格可能会发弹,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如果能维持下去就很不错了。
他还说到,现在工人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以前缺工人,所以很多人没有居留的话,也会有老板冒着危险雇用他们,而现在,没有居留的工人就没有工做,除非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技术太好了。顺带提一下,平时,如果工程队里有巴基斯坦的工人,他们因为语言好,工资待遇就比华人的高,中国人在语言方面就之前吃了很大的亏,表现为在同一个工地上,同时有老外和中国人的话,中国人和老外都不大说话。因此,现在这种状况,华工的情况更加令人担忧!
我们想继续“穷小资”下去
西班牙建筑业的华工是奇特的,他们干的是最重最累的活,为西班牙建造最美丽的家园,理所当然,他们拿的也是这里的华人所拿的最高的工资。因此,他们大多养成了这里的生活习惯,那就是有足够的经济条件而经常性地去酒吧喝一杯。一个是因为酒吧是建筑工友们信息沟通的中心,对自己以后的工作选择及方向都有帮助。曾经一起做工的工友们,大家可以相互咨询现在做什么比较好或者哪里好,以防万一不小心被辞也好有个去处。换句话说,如果哪里待遇更好的话,就可以反过来炒掉老板。如果回工的话一般都是在周末星期五的晚上,因此有在这一行中也有“黑色星期五”之称。回完工后,就会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找工。不过这个在这一行里是没有明文规定的,但是明显已墨守成规。
“我们更舍得花点钱去酒吧喝一杯,基乎每个星期都要来好几趟,酒吧是我们最常去的场所”,“坐在BAR里的高椅子上,喝着一块钱一瓶的老外啤,和老板聊聊天,偶尔进来几个熟人,打个照面,日子过得也是挺小资的,虽然我们平时也打打牌,上上网,但最喜欢的还是去酒吧喝一杯,不满你说,我比以前有自信多了”,“虽然我们是穷小资,但是能维持这样的生活,我们就很满足了,所以我们想借贵报,将我们的生活状态公布于大众,希望西班牙社会、我们的领事馆,还有各个侨团能够给予我们一些扶助,为现正处于窘境的建筑华工施一份微薄之力!因为,我们只想继续地‘小资’下去”。(来源:欧浪网,作者:楹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