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届“国际汉字研讨会”上周在中国传媒大学召开,来自中国、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的学者决定制作统一字形的常用汉字标准字;5000多个常用标准字将以繁体字为主进行统一,如果个别汉字有简体字,就继续保留。
为此,有论者在11月8日的《深圳商报》撰文,先肯定其“预防东亚国家因为使用中国台湾的繁体字、中国内地的简体字、日本的略字等不同形状的汉字产生混乱,确定常用汉字的字数,推进字形标准化。这毋庸置疑是一个意义重大之举”。但接下来又对此表示不认同,称其是“令人费解的繁体字复辟建议”。
我不赞同这种说法。
首先,汉字的固化即繁体字是历史形成的,理应得到尊重。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其显著标志是具有超时空的文字记载。汉字作为中华文化的载体,具有无可替代、不可磨灭的历史功业。汉字与拼音文字不同的是,它有自己的独特的形体结构,其字形符号象形、直观,故而“以形表意”是其根本特征。汉字经历数千年的发展,其形体也已“固化”,它的每一点一横、一撇一捺中都蕴藏着丰富的文化信息。比如“妇”字繁体写作“婦”,右旁是女子的形象,左旁是扫帚的形状,合起来表示使用扫帚的女子。在女主内、男主外的社会,常常与扫帚打交道的人自然就是主内的女子了。所以,《说文解字》说:“婦,服也。从女持帚,洒扫也。”所谓“服也”,是说在男权主导的社会与家庭中,女子在总体上须服从于男子。而如今简化为“妇”,笔画简单倒是简单了,但其文化内涵却荡然无存。
据“中国语言文字使用情况调查”结果显示,大陆有四成人看不懂繁体字。看不懂繁体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相当部分中国人无法直接阅读古典文献;这也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文化传统的割裂。如此看来,要维护中华文化的薪火相传,非得将“汉字形态永远固化下去”不可。
其次,汉字的固化有利于中华文化的传播。如前所述,汉字是中华文化的载体,汉字不仅仅字形符号象形、直观,“以形表意”,而且,汉字还蕴含着自然变化的规律、原始的生命宇宙观,以及敬畏天地神明的文化内涵。如《易经》里的诸多汉字,已经超出了文字符号的功用了。这里的汉字带有阴阳五行、天人合一的信息,甚至包含着有形空间和无形空间,以及预测学的功能。
可以这样认为,已经固化的汉字不仅属于海内外全体中国人,而且属于全人类。固化的汉字符号已经成为中华文化与文明的共同符号,它跨越了国家与种族,是属于全人类的文化遗产。而且,作为固化的汉字其形体结构也有其自己的美学意蕴,由繁体汉字派生出来的书法艺术、篆刻艺术、乃至国画艺术,都可以使得人们获得很大的精神愉悦及美学享受,热爱中华文化的外国朋友正是首先喜爱汉字的书法艺术和其他与繁体汉字有关的艺术,进而才喜欢上汉字的。而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学习汉字,将有利于中华文化的传播。
再次,有利于现代人的交往。中国的国力日渐强盛,中华的崛起正在成为现实。一个现代的中国应该是开放的中国,一个开放的中国的国民是要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而国与国、人与人的交往需要语言文字作先导,一个事实是:在大陆实行多年的简体汉字已经出现了一些交往上的不便利。仍在使用繁体字的香港、台湾以及海外几千万华侨和部分使用汉字的日韩等国,他们不识简体汉字,这使得他们在大陆的出版物前成了简体汉字的 “文盲”。向海外宣传的报刊为此不得不专门出版繁体版。随着电脑的普及,使用电脑的海外华人也不得不使用简繁互换的软件。这些都不利于信息时代人们的交往。
因此,实现汉字标准化即恢复繁体字一点也不令人费解,相反,此号召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大家一致认为应以《康熙字典》所刊载的汉字为基准,这是因为,繁体字是中国古老文化留下的精髓,只有它才能真正体现中华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
繁体字的最大优势在于它的字形的固化与稳定。因此,无论社会怎样发展,也无论华人在何时何地持何种方言,只要一看见固化的繁体字,人们仍然可以相互沟通。而相互沟通是交往的前提条件;也只有相互交往,才能使“优秀的传统文化更加深入普通大众之心”。(徐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