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美留学的第一个暑假,我从中部来到了男友所在的加州。那时,他新添置了一辆汽车,是带天窗的跑车型房车。整个暑期,在男友的空闲时间里,与他一起驾车游遍了大洛杉矶地区的所有名胜,包括南加州海岸线的所有海滩。坐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听着喜欢的音乐乘车兜风,好不惬意。他的驾驶技术一流,在繁忙的车水马龙当中敏捷地穿梭,常常是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他原先那辆较小的房车留给了我。但我却不思进取,不像很多初来乍到的人们那样急于学车。然而,我们计划在暑假结束后一起去中部,到时需要各自驾驶一辆车跋涉数千英里的路程。于是在临近出发的日子里,才赶紧练兵。
在一个周末的晚上,等附近一家大型超市打烊后,便在超市那空旷的停车场上练习。那儿除了几座照明灯柱之外,没有车辆和其他的障碍物,开起车来自然容易。溜转几个圈,便驾轻就熟,觉得开车不过如此,跟游乐园里玩碰碰车差不多,只是千万不要碰到任何东西。不过每当靠近周边的围墙时,尽管我提前踩了刹车,男友还是在一旁谨慎地拉起了手闸,我笑他对我不信任。然后,学习倒车和泊车,操练了几个回合,比较满意后才收兵。
第二天准备上路练习,心情紧张而雀跃。好不容易在车流的空当里挤上了马路,便有点像上了贼船,不由自主。自动档的汽车,只需轻踩油门便一路行进,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和车流相当的速度,以及与前后车辆之间的距离,不敢太快也不敢慢下来。如果他不指点,我都不知道怎样可以离开道路上的车流而停下来。方向盘在手中会按路径的曲折自然而然转动调节,感觉好像不是我在开车,却又明明坐在驾驶座位上。有种不真实的梦幻般的感觉,心里交织着自豪与恐惧,不敢相信这就上路了……
认真练习了两个星期,熟读了交通规则,再去考驾驶执照,便一举通过。不久之后,我们收拾好行装,各自开着一辆车,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间启程,由西海岸向内地中西部挺进。两辆车上载满临时家当,一前一后,相距尾随着前行。连同中途下榻汽车旅馆,总共度过了三天三夜的征程。途中也经历了一些凶险恶劣的天气,还有因我的大意失误而抛锚的小插曲,总算完成了三千多英里的路途,平安抵达目的地。
后来,我常常逢人就自夸:刚拿到驾照便穿州过省,走过了别人几年才走过的里程数。学会开车后,便对后来成为我老公的他开车不放心了。坐在他旁边的时候,每到惊险处就大呼小叫地提醒,让他不胜其烦。以前不懂得危险,等到自己学会识别,见到实际状况,恨不能立刻作出反应,亲自操作。
学会开车,对于习惯依赖的我更有一层精神上的意义。独自上路时,必须寻找方向,哪怕迷路了,也只能自己摸索回来。最叫人兴奋的,是坐在驾驶座上的感觉,掌握着方向盘,一切都得由自己来判断和承担。
人生里有很多第一次,我们就在每一个第一次中拓展自己。一旦跨越了一道屏障,便又多了一种技能,多了一分自由。(温州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