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客人”很难缠

　　　　楼上传来愤怒的叫喊声。我的“处女客人”不停地点击鼠标，用德文大声叫喊。我跑到她面前，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却更加使劲地点击鼠标，说：“我不想看见这个该死的东西！”

　　　　——这里连载的是赴澳大利亚留学生殷格澜的故事，他试图用亲身经历表达这样的观点：绝大多数留学生普通而平常，既非才华盖世亦非留学“垃圾”，但他们的留学阅历是受用不尽的财富。

　　为了做好我在澳大利亚的新工作——网吧网管，我从家里找出3年前刚来澳大利亚时戴的眼镜。这副眼镜之所以被遗忘在杂物堆里，是因为我不小心踩裂了它，镜片上有个巨大的裂痕。不过，为了给网吧的顾客一种值得信赖、权威的感觉，我决定戴上这副眼镜去工作。

　　“波霸网吧”的营业时间是上午9点至晚12点，每位网管工作半天。正式上班那天，我提前15分钟到了网吧。老板说，让我自己“坚守”网吧。言毕，他跳上摩托，呼啸而去。

　　到开业时间了，我打开灯，调整空调的温度，确保所有电脑正常运行。第一天上班就单枪匹马，我很紧张。

　　第一位顾客走进来了。我屏住呼吸，尽量表情自然地招呼客人。我的“处女客人”是一位老太太，她蹒跚着走到柜台前，缓慢地从背包里摸出一本小书。原来是一本德文字典。这位德国老太太用蹩脚的英文告诉我，她要和在德国的女儿视频聊天。

　　我立刻跳出柜台，让老太太使用离柜台最近的那台电脑。我对老太太热情地一笑，老太太却很严肃地看着我说：“为什么我看不到我女儿？”我使用温和而又权威的声音，耐心地问老太太要用哪一种聊天工具。老太太眉头紧锁，不解地问，要聊天工具干什么。原来这是一位完全没有电脑常识的客人，这下麻烦了。

　　老太太非常焦急，混杂着德语和英语说，她很想念女儿，她们很久没见面了。面对客人激动的情绪，我清了清嗓子，扶正破碎的眼镜，开始耐心讲解网络聊天的原理，以及老太太和她女儿需要使用同一种聊天软件建立连接，才能看到彼此的影像。经过大约20分钟的讲解，老太太不耐烦了，开始自己摆弄键盘和鼠标，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我只好走回柜台。

　　过了大约40分钟，网吧里已有10多位客人了。有西装革履的商人，进来5分钟看完邮件就离开；有学生模样的孩子，在上学时间跑来打游戏；还有穿着怪异、躲在角落偷偷浏览网页的客人……我在楼下时，忽然听见楼上传来愤怒的叫喊声。

　　我的心绷紧了，赶紧杀回楼上。我的“处女客人”不停地点击鼠标，用德文大声叫喊。我跑到她面前，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却更加使劲地点击鼠标，说：“我不想看见这个该死的东西！”原来，老太太上网时点击了广告，之后出现了一系列骚扰窗口。对这样的窗口，最好的办法是关闭而不是点击，“处女客人”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对我的劝说她也置之不理。我只好趁老太太狂点鼠标的时候，转身踢掉了这台电脑的电源线。

　　老太太终于安静下来了，网虫们朝我投来赞赏的眼光。我感受完“成功的喜悦”，回头一看，“处女客人”已悄然离开，没付钱。我只好从自己包里掏出3块钱放进收银机。

　　其他客人相对来说容易“伺候”。换班时间到了，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网吧。(殷格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