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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瑞士,没有不去卢塞恩的,去卢塞恩没有不在教堂桥上走一走的。教堂桥是一座始建于1333年木桥,现在早已成了卢塞恩的市标建筑。当我们从桥上轻轻走过,无不感叹桥顶历史油画的魅力,同时也感到1333年至今从桥上匆匆走过的人们。在他们当中,有俄罗斯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托尔斯泰之后,有尼采、瓦格纳、司汤达、马克•吐温、瓦格纳、雨果、大仲马等历史名人和巨匠。今天,我与世界各地游人就踏着他们的脚步走来,走进廊桥,走进卢塞恩的历史,走进如诗如画的卢塞恩,也走进大师们人性美的心灵世界。
我们是下午踏上桥头的,桥下的湖水碧波荡漾,白天鹅与游船同在水中和平共处,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诗情画意。有六百多年历史的教堂桥,带着一溜屋檐,雄踞在罗伊斯河上,木头桥身缀满了花朵,露红烟紫,一片娇妍,像在操办什么喜气的盛事。
1857年7月7日,俄国最负盛名的文学家、思想家和教育家,世界文化史上的巨人托尔斯泰就曾从桥上走过,他在这里临湖远眺,凭窗凝思,他在构思如何赞美如诗如画的卢塞恩,他就这样走走停停,巨人的突发灵感触使他回到下榻的瑞士饭店,想把这里的美景变成文字。然而就是饭店前,他看到意料之外的一幕,是美与和谐在这里被人极不和谐地蹂践了。在卢塞恩最富有的人们下榻的瑞士饭店前面,一个穷小子、流浪的蒂罗尔歌手,弹着吉他,唱了半小时。约一百个人——领子雪白的绅士,衣着华丽的太太,看门人,侍者,厨师,少女,行人——听了他的演唱。歌手三次请求大家给他点什么,但众人却无动于衷,许多人还残忍地哈哈大笑。只有托尔斯泰给了他几个生丁(钱币名)。托尔斯泰目睹这一切,他很痛心,为这个蒂罗尔歌手、为人群、也为他自己感到羞耻。巨人有一种“我”在要钱,人们什么也没有给“我”,还嘲笑“我”的感觉。托尔斯泰实在感到过意不去,他随后追上那离去的歌手,毕恭毕敬地请他回瑞士饭店喝酒,谈话,不料又遭到侍者的讥笑。托尔斯泰终于忍不可忍,他愤怒了,疾呼道:这种惨无人道的事实,为什么会在最文明民族的最文明旅游者聚集的地方发生呢?为什么他们的心里没有任何一般的、起码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呢?于是,他用笔呐喊了,写出了小说《卢塞恩》,表达了他的惊愕。这就是文学巨匠与凡人的区别,托尔斯泰当时根本没有创作小说的灵感,纯粹是因事而发。
当我与同伴刚刚踏上桥的中央,就被一支不知名曲子所吸引,尽管我听不懂那是一支什么曲子,但乐感却很悠扬,初如小桥流水,随之风起云涌,渐渐如海浪惊天,那无尽的涛声撞击着我这个职业海员的心肺。我挤过去,原来是一个中年男子在弹奏一支半新的吉他,我马上明白了,这就是人们所说欧洲流浪艺人,或流浪艺术家。他的面前是一支吉他的盒子,那里面就有行人投进去的小钱。不过这位弹吉他的中年人,一脸专注,他完全陶醉在音乐之中了,对游人给不给钱他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但是,我与同伴都默默的掏出几个欧元硬币放了进去。对游人来说,你可以一走而过,不必施舍,但是,当你知道文坛大师托尔斯泰曾在桥上走过,知道他曾在瑞士饭店门前所遇到的一切,你就会情不自禁的解囊,或多或少投入进几个小钱,以表心意,因为这个年轻人毕竟是付出了。
托尔斯泰(1828—1910),19世纪50年代陆续发表了《童年》、《少年》等作品,此后,写出了《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几十部传世巨著。他是19世纪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的杰出代表,俄国最伟大的作家。他以自己有力的笔触和卓越的艺术技巧辛勤创作了“世界文学中第一流的作品”,因此被列宁称颂为具有“最清醒的现实主义”的“天才艺术家 ”,是被公认是全世界的文学泰斗。
重温托尔斯泰卢塞恩偶遇的故事,好像与如诗如画的卢塞恩不太协调,但大师的笔下是对那个年代人们思想境界的真实写照,正是如此,人们没有忘记教堂桥,没有忘记托尔斯泰。瑞士人一代一代的在检讨自己,才使他们成为世界公认的最守纪律,最讲文明礼貌,最遵守公德的人民,随之也带动瑞士的经济的腾飞,从一个名不见经卷的农业国,战后经过短短几年时间,发展成工业、金融业、旅游业等行业的经济强国。
文学大师的爱心仍然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正因为如此,走过卢塞恩教堂桥的人们,更能领略托尔斯泰爱心的真谛。(刘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