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少伯,1963年生于江苏常州。1985年毕业于河海大学农田水利系,1987年获法国南特大学高等机械工程师学校硕士学位,1990年获该校博士学位。2002年在北京中关村海淀创业园创建北京欧特科新技术有限公司,获得中关村科技园区管委会5万元创业资金。范少伯参与了多项国际大型项目的设计与施工,如法国高速铁路工程、加来港扩建工程、尼日利亚天然气工程等。近年来参加了国内黄河小浪底工程的施工设计与管理,为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二期建设和南水北调穿黄工程项目进行技术咨询。
细格子衬衫,米色的休闲裤,金丝眼镜,42岁的范少伯,看上去随意而低调。这位1986年去法国后一呆就是16年的技术精英,2001年回到北京,落户中关村海淀创业园,创办北京欧特科新技术有限公司,从此开始了他的创业生涯。如今他的企业已颇具规模,搞水利工程的他,几年来参与了三峡水利工程和京沪高速铁路等国家重点项目的设计工作,用自己的技术和专长实现了新一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报国理想。
在谈到之所以选择回国创业的原因时,范博士说:“我觉得一个人就像一个原子一样,能量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动能,看你自己的运动速度,也就是个人能力;另一部分是势能,在自己的国家做事才能产生势能。在国外怎么做都感觉是帮别人做的,每次做完一个工程后总觉得是又帮人家做了一个好的项目。在国外转了这么些年,走到哪里都不曾忘记过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法国《解放报》的长篇报道称他为“第三种人”——介于中国人和外国人之间的一种特殊身份,法国人认为他是中国通,中国人认为他是法国通。正是这种留学法国的特殊背景,成就了他走出的“第三条道路”——海归创业之路。
初到法国的感觉是“震撼”
1986年夏天,范少伯作为中国教育部选派的出国留学人员,乘坐中国民航的班机抵达法国巴黎国际机场。他走出机场的第一感觉是:震撼——“我们落后得太多了。”
80年代的中国还没有高速公路,而此时法国的高速公路已相当发达,巴黎机场的建筑也非常现代化。对于搞工程出身的范少伯来说,无疑是一种震撼。所以接下来在巴黎停留的几天里,他无心浏览那里的名胜古迹,背着行囊来到法国西部的南特大学——一所被称之为“工程师学校”的法国著名学府,投入到紧张的留学生活中。
在中国,范少伯是华东水利学院的毕业生,本科的专业是农田水利工程,研究生的专业是水利工程结构。1984年,他参加了由教育部组织的出国留学人员选拔考试,以优异的成绩在几百位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范少伯的导师周氐是中国水利工程界一位著名的学者,而他的导师就是30年代的留法学生,所以他也对法国文化情有独钟。所以在选择留学国家时,范少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法国。
1986年7月14日,是法国的国庆日,范少伯从外省来到巴黎,第一次饱览了风光旖旎的巴黎风情。凯旋门、罗浮宫、塞纳河、艾菲尔铁塔,巴黎的美好风光不仅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也让他此后的人生与这里结下了不解之缘。
经过4年的苦读,1990年范少伯从南特大学毕业了,他风尘仆仆地来到巴黎,投身法国斯卑公司,开始了他的工程师生涯。
法国斯卑公司是法国一家著名的跨国集团公司,总部设在巴黎。该公司早在1964年就在中国设立了办事处,参与过大亚湾核电站、三亚国际机场、小浪底水电站工程、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以及深广高速铁路等很多中国大型工程。范少伯的职业生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扎实的基础知识、巧妙的计算方法、出色的专业水平,使范少伯在进入公司不久后就开始崭露头角。设计院的老院长也渐渐地对这个年轻的中国小伙子另眼相看,在工作中主动培养他,让他独立承担一些重要项目的设计方案。
然而每次接项目时,傲慢的法国人开始总抱怨怎么给他们派了个中国人去,但每次合作后都经常主动找他。在范少伯出色的专业水平和强大的人格魅力前,每次的合作都从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吃惊,再到欣赏,最后主动找他合作。
凝聚在小浪底工程上的水利情结
范少伯是农民的儿子,在他的心底有着扯不断的水利情结。虽然身在法国,对国内的各大水利工程都非常关注,看电视、报纸关注的也是水利新闻。范少伯说:“近年来,国家对水利工作高度重视,一是为了解决水的威胁,二是急剧发展的社会也离不开水,许多项目的规模和水准在国际上也是屈指可数的,如三峡大坝、小浪底工程,看到这些,我也感到非常欣慰。我也希望能把国外的一些先进的技术和理念能引进国内,为祖国建设出一份力。”
1996年初,黄河小浪底水利工程枢纽标(Ⅱ标)由于受到地质条件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施工工期已经严重滞后合同要求。在此情况下,范少伯所在的法国斯卑公司决定派他回国参加小浪底工程建设,负责制定枢纽标段的施工方案、施工进度计划及审核施工详图工作。
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位于河南省洛阳市以北40公里处,是黄河干流在三门峡以下唯一能够取得较大库容的控制性工程。其开发目标是:“以防洪、防凌、减淤为主,兼顾供水、灌溉和发电”。工程建成后,可使黄河下游防洪标准由60年一遇提高到千年一遇,基本解除黄河下游凌汛威胁;工程采用蓄清排浑运作方式,每年可增加20亿立方米的供水量,大大改善下游农业灌溉和城市供水条件。电站总装机180万千瓦,年平均发电量51亿千瓦时。
小浪底水利枢纽规模宏大,地质条件复杂,水沙条件特殊,运用要求严格,被中外水利专家称为世界上最复杂,最具挑战性的水利工程之一。
1996年,由于工程严重滞后,原来准备的施工方案及施工计划已经无法实施,要保证工程如期完工,摆在工程技术部面前的任务是艰巨而复杂的。作为一名水利工程师,范少伯要承担的责任是相当艰巨的、困难的。为了抢回已经失去的时间,每一个施工方案都要仔细研究落实,做到在实施前方案细节不留尾巴。
经过几个月的反复核算及方案比较,范少伯提出重新设计使用方案,保证进口塔两侧结构尽快封顶,再从两侧向中间合拢的施工总体方案得以通过。小浪底进口塔混凝土的浇筑于1999年8月顺利完成时,范少伯不禁心潮起伏,小浪底工程的顺利竣工,不仅使他个人事业更上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从这个工程可以看出祖国的飞速发展。
“当时我的心情非常复杂:作为祖国培养的学生,一位海外学子,在人生36岁之际能如愿、如期完成如此具有挑战性的工作,为自己的祖国黄河安澜、造福人民作出一份微薄的贡献,我感到十分的欣慰。”
在接手小浪底枢纽工程Ⅱ标一段时间后,范少伯已经成为工程最后的决策者——总工程师,所有重要技术决策都由他最后拍板决定,而这些工程的决策一旦失误,都将造成上百万的损失。范少伯一丝不苟,所有的数据都要自己经手一遍,精神的压力和工作的强度可想而知。但每次看到经过改进的工程设计,用更少的投入,更短的时间,完成相同的工作时,他自豪而欣慰地说:“那都是在为国家省钱,我们辛苦值得啊。”
小浪底工程的成功,不仅令范少伯在科研上得到了国内外专家们的认可,而且使范少伯完成了从一个专家型技术人才向综合型项目经理的转变。
回国创业进驻中关村
2001年,范少伯已是法国斯卑公司的一位技术经理。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得到这个职位是令人羡慕的,但是范少伯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满足。在中国小浪底工程工作的4年当中,更让他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事业在中国,应该尽早考虑回国发展。而且,这一年他的大儿子已经12岁了,小儿子也到了上学的年龄,如果再不回国接受教育,将来他们可能对中文的感觉非常陌生。“他们毕竟是中国人啊,我还是希望让他们接受中国式的教育。”这两个原因促成了范少伯最后作出了回国的决定。
2001年夏天,范少伯参加了由中国驻法大使馆和中国旅法工程师协会联合组织的留法博士回国考察团,利用休假,访问了上海、苏州、北京等城市的多家留学生创业园,实地考察各个国家级留学生创业园的政策落实、创业环境以及留学生子女回国教育等一系列情况。通过这次调研、旅行,他深深感到国家以及各级地方政府对海外留学人员的高度重视,为国家的经济建设,推动高新技术的发展,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提供良好的创业环境,更坚定了他回国创业的决心。同年11月,范少伯顺利回国。
当他向法国公司递交辞职报告时,许多人都觉得不可理解,公司人力资源部长也竭力挽留。范少伯找到公司总经理,畅谈了自己的想法,范少伯的恳切的言辞和爱国热情打动了总经理,最后总经理鼓励他回国,希望他回中国后与公司保持联系,承担一部分公司在中国的业务,并付给他一年年薪,预祝他在中国发展顺利,这在公司是未曾有过的。范少伯回国与这家大公司进行了多次合作,其中包括京沪高速铁路和南水北调工程的部分项目。
回国后,水利部曾有意请他到部里工作,但范少伯推辞了;北京市城建集团邀请他去做总工程师,他也放弃了这个在别人眼中十分宝贵的机会,“国营企业,会议太多,不适合我。”他笑笑说。
范少伯感慨:“在国内发现许多专业设备都是国外引进的,自己的东西太少了。以中国目前的经济水平来说,有能力也应该自己独立搞一些技术上的科研发明,一些技术上的资源可以利用,但不应该一味引进国外的技术。”因此,他萌生了开办公司的想法。此时的范少伯既有了一定的资金,也有了充分的管理经验,办公司可谓驾轻就熟。
2002年2月,范少伯注册了北京欧特科新技术有限公司,依托留学人员海淀创业园,主要从事水文水利自动化,污水处理系统及水资源开发、调配、输送等领域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
范少伯在创业阶段为公司提出了“两条腿走路”的原则,发挥自身优势,结合东西方技术、人才资源的优势及丰富的实践经验,出色地完成了国内多项大型项目的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其中有:南水北调工程中线穿黄工程隧道盾构机开挖可行性研究、三峡工程二期施工大坝混凝土浇筑及大型施工设备维护技术咨询、黄河小浪底坝下水文自动检测站的技术服务、北京地铁五号线700m试验段工程技术咨询、京沪高速铁路工程不同类型高速铁路桥梁的设计、施工进行技术咨询。
当记者问及“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时,范少伯毫不犹豫地说:“那就要属我们自行研发的专利产品——智能型内置式液压油缸位移传感器了。”这项技术的开发,主要应用于水利液压自动化的技术改造和装配,逐步替代原有的外置式传感器,解决水利行业闸门控制中长期存在的技术难题,为水利、水电行业自动控制和数字化管理提供可靠的技术保障。现在,这项技术的开发已引起三峡开发总公司等多家用户的密切关注,同时该项技术还获得国家多项发明专利。
范少伯与南京水文水利自动化研究所合作开发的黄河小浪底坝下水文测站监测系统,已于2003年1月完成,利用全自动缆道系统实现桥下多跨断面流量的测量技术属国内首创,其数字化、自动化程度达到国内最高水平。
回到中国的范少伯,一开始非常担心孩子不适应国内的教育环境。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出生、长大,但作为中国人,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真正了解中国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这也是他们全家回国的一个重要原因。然而毕竟教育制度、教育方法不同,回到中国,他格外关注孩子们成长。大儿子在法国是学校里的佼佼者,范少伯不希望因为回国给他带来负面的感受,经过细致入微的思想工作,全家人愉快地一起回到了中国。在海淀创业园的帮助下,大儿子进入清华附中就读,今年已经上初三了。小儿子在清华附小就读,今年也四年级了。夫人则在他的公司里帮衬他,全家人在北京的生活其乐融融。
谈到回国总体上的感受,范少伯说:“应该说,创业是很累的,一个人拳打脚踢,既做总经理,又做技术员,很多事情不得不事必躬亲。但是,那种成就感是在国外公司工作时没有过的。在国外做成一个项目,顶多就是个人的小成功,而在国内,每一个成功,都是和国家联系在一起的,比如很多水利工程、高速铁路项目,都是为民造福,这种感觉是非常可贵的。”(来源/中关村科技园区网站,文/闵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