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泉

　　自古以来，江浙、安徽就被称为江南鱼米之乡，按理说和平年代这儿的百姓算是投对了地方，有水为源，坐食鱼米，绝对的天民。可是天民在“文革”年代就上演了一出守着米囤挨饿的悲剧。时过多年，张保成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说起他故乡的名字还饶有兴致的重复了几遍：安徽省天长县仁和镇。天长地久，仁慈和美，又经他进一步润色，“这里离扬州仅一河之隔。”我这个外人听起来陡升美妙之幻觉。“多好的地方！”赞誉之词脱口而出。这似乎加重了他的心里痛楚，在他的眼前出现的绝不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的美景，他一再反问我：“现在的孩子们比我们怎样？”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绝对优越，你想，父母把什么都想到了，每天不是吃这就是吃那，挑食几乎是当今孩子的通病。”

　　“对比一下，父母连本身的生存都有问题，还要抽精力照顾他们的孩子，我们兄妹多人，农民出身，生于上个世纪60年代末期……”他介绍着，突然停下来，不再讲话，两眼凝重。

　　我望着他，他的眼神告诉我，对于过去他不愿意多讲。那个年代对于40岁以上的人一点也不陌生，你可以列举出一千个甚至一万个农民家庭的生活例证，你会发现他们的故事惊人的相似。这一普遍性足以证明这位博士的童年是一个怎样的家境。他不像一般人那样愿意讲许多苦涩的故事给你听，然而他给你一个引子就反客为主的等着你的答案了，就是随便地聊天也能体现出本文要介绍的这位主人的智慧来。最后还要拉到我们的下一代身上，“他们的营养过了头，我们那时没营养，活着就不错了，从小学到中学，能够吃上头天剩的干窝头可以数得上来的几次。”

　　对于早饭的反比让人领教了肚皮哲学的深刻。像我们这个年龄以上的人回忆就够了，下面的人可以向他们的父辈寻求许多有关岁月的故事。

　　本文的主人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素材：父亲早逝、人祸年代、农民出身、无职无权、孩子一群……

　　“我更愿意谈谈意志。”他总结道。我们的朋友从苦难中酿造了坚强的果实。要知道有多少人被苦难碾碎了，这片苦难的土壤才滋养了几枚发芽的种子，又有几颗种子生成大树，庇荫结果。苦难后的凝练才是张保成的特色。成长的过程有千年古镇陪伴，有水绿山青为伴，也有饥饿苦恼为伴，更有梦想为伴。提起成长的艰辛，张保成淡然一笑，读者或许无法知道他童年的某一个事件，但他向我们标题性概略出的素材不是使每一位想了解他的人看得更丰富吗？

　　人们也许会问张保成这颗苦涩的江南种子何故发芽成才，答案是，空荡中有一泉，此为智慧泉，浴后即可透映出未来的光色，原来这才是得水的因缘。张保成可谓与水有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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