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胆侠肝,再树华人领袖新形象
1985年“中国国际贸易中心”正式破土兴建,标志着郭鹤年在内地的投资进入了一个新阶段。郭鹤年大举投资中国大陆的同时,没有忘记在故乡投资,大马政府和人民给了他很高的荣誉,一函飞来,要他回大马领奖。
1986年的一天,郭鹤年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马来西亚马华公会会长陈群川被捕。马华公会是“马来西亚华人工会”的简称,它是南洋最具影响的华人政治及商业组织。1976年,马华公会为了提高马来西亚华人的经济地位,从而达到自强自救的目的,鼓励华人向大企业进军,发起并成立了马化控股。
陈群川在30多岁时已成为国会议员,40岁不到就角逐马华公会会长一职。他早期得到云顶集团的林梧桐赏识而在商界崭露头角,其后可能得到更多人的幕后支持,经过一年半的竞选,他战胜竞争对手梁维泮而在40岁时当上马华公会会长,成为大马华人的领袖。
马化控股自1976年成立到80年代中期,业务发展很快,成为马来西亚发展最快的一家公众公司,其股东、合作社社员及存款人达30万之多。进入80年代中期,由于在航运业的错误投资,加上受世界性经济衰退的影响,以及管理不当等因素,马化控股开始出现严重亏损。
郭鹤年虽把商业基地转移到香港,但他和马来西亚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马化控股的亏损,他是早有耳闻的。据比较可靠的消息说,到1985年底,马化控股的亏损已达2亿美元,以致陷入了严重的危机之中。没想到的是,陈群川会在1986年初被新加坡政府拘捕。
后来的消息证实,陈群川是因为“新泛电”事件被捕的。祝春亭先生著的《香港商战风云录》称,整个“陈群川事件”,迄今仍是个谜。
郭鹤年与陈群川私交甚密,对陈群川事件异常关注,同时也深为马华公会的前途担忧。陈群川被捕后,法庭准许以4000万新元保释外出候审。陈群川是大马华人的领袖,大马华商为此迅速行动起来,为保释陈群川而积极筹款。作为大马首富,郭鹤年自己也认为应该出力。然而,80年代中期正是郭鹤年的商业舰队面临困难之际,客观地说,此时他手头也不宽裕,曾通过一系列按揭,向银行借贷。
朋友有难,当鼎力相助,这是郭鹤年的一贯作风,更何况陈群川又非一般的朋友,他是大马华人的领袖。郭鹤年不顾航运业、酒店业连遭亏损、正筹资向地产进军以香格里拉上市出现反复的现实,毅然决定出资保释陈群川。据说郭鹤年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老母,得到了郑格如居士的首肯。这样,大马华商在第一时间就筹齐了4000万新元的保释金。这笔巨款有一半据说是郭鹤年出的,显示出郭鹤年的侠义心肠。
陈群川事件,在大马引起连锁反应——马华公会中的“持不同政见”的华人中坚分子,或被捕,或退出马华公会的关联公司董事会。马华公会领导层,换上一批年迈而不问政治的华人,该组织的华商凝聚力大大削弱。1986年中,大马全国大选,国家阵线组织获胜。大选后,马华公会派出4位成员进入内阁的惯例被打破,减至3人。马华公会的政治地位动摇了。
陈群川事件,更导致马华公会陷入财政危机。1986年6月,马华公会的商业旗舰“多用途财产”宣布1985年度亏损1.92亿马币。稍后,马华公会的一家关联公司破产清盘。
这样一来,马华公会的商业旗舰就极有可能落到马来人手中,丧失直接经济支持的马华公会,将如大雁折翼。大马华商以及一些关心政治的华人,都意识到马华公会以及华人在大马的地位已受到严重威胁,危难之际希望有人挺身而出来拯救这艘要沉的“船”。有责任感的华人都在为马华公会及其商业旗舰焦虑。马华总会长林良实再次想到了郭鹤年,认为只有他这样一个有影响、有魄力的人出面,才能拯救马化控股。
郭鹤年本来一向对政治不感兴趣,他是一个典型的商人,据说他喜欢研究语言和古典音乐,所以他名下的公司和酒店名称都起得很有书卷气。由于自己集团亦出现资金短缺和受经济衰退的打击,他为重振旗鼓一直很忙。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在公在私他都难以抽空兼顾其他事项。令人颇感意外的是,郭鹤年义不容辞地挑起担子,受邀进入马化控股董事部。
1987年2月13日,综合商社的6名董事被迫全部辞职。在这种情况下,与政府关系良好的郭鹤年等4名著名华商,宣布接管综合商社?穴又名“多用途财产”?雪。郭鹤年担任综合商社主席,从而保住了在Serbaguna集团的41%股权未落到马来人手中。
当郭鹤年出掌“多用途”的消息公布后,该公司在吉隆坡股市立即上升20仙,以87.5仙收市,显示了投资者对郭氏的信心。
郭鹤年进入董事部后,发现马化内部非常混乱,士气低落。找出问题的关键之后,郭鹤年立即对症下药,他采取双管齐下的措施,先利用本身的关系,为马化控股筹措了一笔巨额贷款,然后着手研究集团的内部行政,理顺管理机制。
经过郭鹤年大刀阔斧的改革,马化控股的亏损势头被煞住,由1986年的2.283亿马元,急速降至1988年的2766万马元,从而及时地阻止了马化控股的内部大出血,使该集团能在往后的日子迅速恢复元气。
郭鹤年的出山,使许多人感到意外,同时又使人看到他骨子里的“炎黄情结”。有人认为,郭鹤年不会在处于政治敏感区的马化呆太久,因为他一贯深居简出,不问政治。果然,当马化的业务渐渐步入正轨,开始转亏为盈的时候,1988年郭氏以年迈为由辞去了董事部主席职务。
在马化病入膏肓之时妙手回春,不仅显示了郭鹤年高超的商业技巧,更显出他的古道热肠、侠肝义胆。出手营救陈群川和接掌马华公会商业旗舰,树立起华人领袖的新形象。(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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