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学任教为回国做准备
上世纪50年代,中印建交后,许多华侨子女纷纷回国升学,这在当时形成一股潮流,有的还自发地组织起“回国同学会”。
初中毕业后,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国继续念高中。但是父母不同意,他们最大的理由就是在国内已无亲戚;当时又值抗美援朝战争,万一交通断绝,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办?再说家里负担重,一时也难凑足回国路费。
然而,我自有打算,经常与早一、两年回国的同学通迅联系,他们不断给我捎来新中国变化的消息,颂扬新中国的教育制度,称赞政府对侨生采取扶持政策,生活困难的还可以享受助学金。“只要回到祖国,肯定有书读”。我心旌摇荡,又反复劝说父母,他们看我回国求学之意已定,就想方设法帮我筹集盘缠,答应了我回国读书的请求。
我不想全靠父母,为了筹措路费,于1953年1月至6月,只身前往望加锡以北175公里之遥的海滨小县巴里巴里华侨小学任教,这是当地唯一的一所华侨小学。学校设施完备,有校长室、教务室和7间教室,校内有花园、篮球场、排球场和羽毛球场。
我教一年级40位学生的语文、算术等基础知识。我既是一个小老师,又是一个孩子王,同学们年纪小,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很听我的引导。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除了工资所得,我还从一位同学的舅舅处借款2000印尼盾,凑够路费了,立即向校方提出辞职,徐校长苦苦挽留我,还要为我加薪。然而,为了早日实现理想,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所小学。这是我在异国他乡初为人师的一段难忘经历。至今我还珍藏着一张照片,即在校内悬挂着苏加诺总统和毛泽东主席像,挂着中印两国国旗,象征中印两国人民的友谊长存。
给印尼《匡庐日报》投稿
回国后,我在集美中学念书。眼见许多同学朋友纷纷考上大学,我心底的大学梦也蠢蠢欲动了。
高三时,福建师范学院党委书记兼校长陆维特到集美中学动员我们报考,希望共青团员服从祖国需要,填报福建师院,为本省的社会主义教育事业作贡献。我永远记得:如果没有返回祖国,我这个裁缝的女儿不但不能继续念高中,更肯定是读不上大学的。于是我毅然决然第一志愿就填写“师范”,并如愿以偿地考取福建师院中文系,成为我们家族的第一个大学生。
回国以后,我经常将自己在祖国的学习、生活情况以及见闻体会写成信函寄给父母和兄弟姐妹,其中有一次还在信中附上我在福建师院院刊发表的一篇记叙文。大姐读后受感动之余,即将该文章转交给我念初中时的戴校长,戴校长时任当地颇受欢迎的华文报纸《匡庐日报》社长,不久后他又将该文转载于该报。这篇记叙文主要记述我在祖国大家庭里幸福生活状况,表达自己对祖国的感恩之情。受我的影响,四妹亦于1957年回国念高中,也考上福建师院毕业后,分配到龙岩地区一所中学任教。1960年,两个弟弟也回国念书,五弟也考取福建师院英语系。
截至上世纪60年代,父母的8个孩子4个在印尼、4个在中国。然而,他们的感情天平却倾向于中国,他们和祖国的亲情愈来愈浓烈。1972年,在外几十年的父亲终于首次回国探亲,同我们欢聚,并前往杭州、上海等地观光;母亲也于1971年、1990年和1995年先后返国探亲。
如今他们虽均在印尼辞世,然而都实现了返回祖国与儿女团聚的愿望,他们无憾于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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