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时称“小香港”“南番新”胶主情义深
儋州第一任侨联主席梁勋华是一位马来亚的老归侨,1933年回国开采锡矿,解放前曾经在经济上支援琼崖纵队。
蔡惠珍和女儿蔡小惠不久前看望了这位外公的老朋友,梁勋华先生当时谈到,在二十世纪初期,儋县那大百业兴旺,被称为“小香港”,当时儋县的胶园主都住在那大,胶主们原籍大多在广东番禺、新会和南海,因此他们自称为“南番新”人。
这些“南番新”胶主大多在新加坡、马来亚一带就互相认识,来儋县在开辟胶园时,他们互相帮助,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渐渐的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社会。那大三角街胜先茶馆就是他们的聚会之地,他们每天都要去那里饮早茶,经常参加的有蔡先生(蔡季刍)、区先生(区慕颐,侨植胶园的胶主)、曾先生(曾汪源,天任胶园的胶主)、吴先生(联昌胶园的胶主)等人。
蔡惠珍回忆,她小的时候,家里的生活就非常好,家里不仅种胶树,还种了少量的水果树,这些水果并不拿来卖,主要是留着给割胶工人和她们姐妹自己食用。
家里常年酿有好酒,饮食上也是很讲究。她小时候专门有个本子记录做腊肠、肉松、皮蛋、旦(蛋)散等食品的方法,各种配料的份量,做法等。可惜最后在逃难时弄丢了。
“还记得逢年过节,父亲让我们去给区先生拜年时都会送去一些好吃的,区先生家里有几条大狗,所以每次我们去时父亲总要在门外喊:区先生,出来接我。”
“当时家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留声机,有31张唱片,如今还记得很清楚,在唱片中马师曾用广州话主唱的《血战台儿庄》,因为经常听,我们五姐妹都会唱唱片中的歌,一直到现在,每逢有心事睡不好时,我还哼唱其中的歌曲。”
老一辈的儋州人提起蔡先生,都说父亲是位乐善好施之人。“他在南洋时就种胶,来到儋县之初在新胶树还未产胶之时,父亲每年就让南洋那边的亲人寄钱来接济我们。父亲平日总是尽量帮助需要帮助的村民。附近的村民病了,即使半夜来敲门,父亲也会把从南洋带过来的珍贵药品如奎宁、人参等送给有需要的人。有一年儋州发生械斗,很多人走散,父亲不仅煮大锅的粥救济穷人,还把麻袋分给大家当被子盖。”
不为日本人割胶逃难中父亲离世
1939年日军占领了儋县,由于橡胶是军用物资,众多华侨胶园主宁可不要自己的胶园,也不给日本人割胶。胶园呆不住了,身患重病的蔡季刍也毅然决定举家离开胶园。
蔡季刍重病不能行走,割胶工人们对这位老胶主却不离不弃,抬着他一起逃难。惠珍回忆,“我们先到联昌公司,日军追踪而至,把父亲当成联昌公司的主人,要放火烧联昌公司。父亲毫不畏惧,据理力争,保住了联昌公司。颠沛流离中父亲的病一直得不到医治,一日比一日重。在父亲过世前几天,我们终于回到了儋县,父亲为了不给日本人割胶,始终没回自己的胶园。我们住在那大万发公司的小楼里,父亲在贫病交加中憾然离世,与母亲合葬在胶园中。”
追想起当年的情状,惠琳有些黯然,“日军侵琼时,我们家破人亡,家中丢失了最宝贵的两件东西,一件是一幅画,上面写着‘不谢东君意/冬青独立名/莫拂枯叶淡/终久不凋零’,父亲常在心情愉悦时吟诵这首诗,我想也是父亲精神的写照。还有一件就是我们五姐妹最喜欢听的那个留声机。”
百年胶林历沧桑华侨贡献永流传
新中国成立后的1950年,蔡惠胶园移交给了南联垦殖场(西联农场的前身)。“由于当时我们两姐妹都在海口上护士学校,工头陈锦兴告诉我们,清点交接时,胶园有已开割的胶树3500株,油棕200株,二层小楼一座,砖瓦平房一座,茅草房一座,银行活期存折2500元,干胶片400余斤,光面和花纹压胶机各一台。”蔡惠琳说。
1990年,海峡两岸互通往来,蔡季刍早年离琼赴台湾的三个女儿惠琼、惠莹、蕙琪和儿子惠侨在阔别海南四十余载后,重新踏上了这座留下父辈心血与汗水的土地,在这片历经沧桑的百年胶林中,流连忘返。已是白发苍苍的儿女们坐在父母亲的墓前,唱着童年的歌谣,仿佛旧日重现。对蔡惠胶园的归属,他们没有怨言,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有关部门对蔡惠胶园的百年老胶树进行持续的保护。
回眸百年,以原天任和蔡惠胶园为主的一批面积达2000多亩的老胶园,在1955年由西联农场接收,在中国橡胶发展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成为了中国发展海南、湛江、云南等橡胶基地的主要种苗供应地之一,老一辈爱国华侨为中国橡胶事业的发展作出的贡献,永远被人铭记在心。( 梁昆 张元元 郭树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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