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鼓励我回国读书
大姐是一直在默默支持我回国读书的。她知道我很热爱读书,也知道我能读好书,所以也在悄悄地鼓励我向父母提出这个请求。
母亲对我从小就有些偏爱,是她从另一个角度去说服父亲,让我圆了我的回国升学梦。此时父亲店里的生意陷入了更大的困境:负债累累,已经差不多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父亲每天都在为生意愁眉苦脸。母亲于是对父亲说,既然现在店里境况不好,就不要把大家都绑在店里,不如让子女自己谋出路,胜儿想回国读书,那就让他去吧。
母亲这辈子生了我们兄弟姐妹好多个,但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因病夭折。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我们举家逃难回国,途经香港时遭遇日本飞机扫射轰炸,另一个哥哥不幸中弹身亡。母亲后来告诉我们,当时哥哥喊肚子疼,翻开他的衣服时,才发现是被飞机扫射击中,抢救不及,就这样离去了。
大姐也是在轰炸中受的伤,她的背部的骨头被弹片击中,也是没有及时医治,从此她就落下了残疾。
这次回国,父亲给我出了路费。母亲从箱底找出一床以前用过的丝绵被,让我带上,还专门为我打了一枚刻有我名字的戒指。如果是在家境好的时候送我这个戒指,这也许算不了什么,但那时家里生活出现困难,平日里就十分节俭的母亲送我这枚戒指,可见这不是一般的信物。
大姐为我购置所需的衣物和日用品,还送给我一块当时算是很好的劳力士自动手表,并亲手为我编织了一套毛衣毛裤;我未来的姐夫家是做木工的,为我做了一个很好的樟木箱。大姐的生活也很不容易,她虽然在学校教书,但收入微薄,而且她当时还没有结婚。我回国后才从别人那里知道,她后来还为回国读书的学生编织毛衣以补贴家用。
领略到一种全新的感受
我终于和一群同学启程回国了。邮轮从望加锡出发,然后到椰城(即雅加达)、泗水等地,又陆陆续续有回国的青年学生上船。就这样一路漂洋过海,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到广州。
虽然回国的路很漫长,但一点都不寂寞,因为大家都是回国求学的青年人,彼此都没有陌生感,彼此都有共同的感受,共同的语言。
与离开时不同的是,到达广州时,这里却是锣鼓喧天,歌声响彻云霄。望见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时,我们这批海外归来的赤子,心里感到无比激动。迎接我们的同志热情地和我们每一个人握手,他们的热情一下子就温暖到心里去,也是在那刻,每个人都有很多的话要说。这时有一位记者过来采访我,不知为什么我顿时变得很会说话,说出的都是心里话,我的这番话后来上了报纸的一篇报道,没想到在我到集美华侨补习学校后,他们还给我寄来了稿费。
原本想留在广州,因为我的祖籍是广东梅县,却被安排到厦门的集美华侨补习学校,虽然不能如愿地留下来,但心里想在哪里都是读书,只要有书读就可以。
到了集美补校后,发现这里也很好,尤其这里的风景特别的漂亮,蔚蓝色的大海就在我们的身边,红墙绿瓦更是把这海滨小镇点缀得如诗如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