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
    
     1937年5月29日,从事航运业的上海富商董浩云家中诞生一个男婴,取名董建华。在董建华2岁时,董浩云在他照片背面写下充满诗情的一行字:“欢迎伟大新一代的晨光”。
      1996年12月21日,59岁的董建华被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人员。他将於1997年7月1日宣誓就职。董建华的名字将作为香港回归后特区首任行政长官和600万香港人迈向21世纪的家而载入史册。
     英国统治香港150多年间,先后派出28名总督到香港实行殖民统治,英国从未就派遣总督事宜征求过港人的意见。
     香港特别行政区首任行政长官是香港人自己推选出来的。从港人参与推委会产生办法咨询活动到推委会选举产生行政长官人选,其间整整8个月。这就是香港开埠以来香港人第一次大规模的民主参政实践,整个过程体现出一个崭新的、独特的选举文化。
     
      推委会的产生过程:公平公正,均衡参与
     
     按七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1990年4月通过的关於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届政府和立法会产生办法的决定,第一任行政长官由推选委员会在当地以协商方式或协商后提名选举产生,报中央人民政府任命。
     按全国人大有关规定,推委会全部由香港永久居民组成,必须具有广泛的代表性。推委会由400人组成,分四个界别:即工商、金融界100人;专业界100人;劳工、基层、宗教界100人;原政界人士、香港地区全国人大代表、香港地区全国政协委员的代表100人。
     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届政府推选委员会由香港特别行政区筹备委员会筹组。今年1月成立的筹委会设有推选委员会小组。
      由400人组成的推委会该如何产生呢?首先要制定出让广大香港市民可以公平、公正、公开参与的推选委员会的具体产生办法。
     筹委会推选委员会小组预先没有主流方案。1996年4月12日和13日,该小组在香港召开咨询会议,就推委会的产生广泛咨询港人意见。
      此前,筹委会秘书处香港办事处共发出邀请函1502份,邀请有关团体和人士参加咨询,并在香港各大报章刊登启事,欢迎香港各界人士通过各种方式提供意见。
     两天的咨询会共举行16场,实际参与的团体366个,团体代表447人,以个人身份应邀参加的有626人次,总数为1073人次。此外,秘书处还收到100多份各界书面意见。香港各界人士通过传媒发表的有关意见也得到重视,秘书处每天都有人专门负责搜集整理工作。
      筹委会推选委员会小组先后召开五次会议,对有关问题反覆进行研究,酝酿方案。96年6月底形成建议方案,96年8月10日筹委会第四次全体会议通过《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届政府推选委员会的具体产生办法》。
     按推委会的产生办法,凡年满18周年的香港永久居民、推护“一国两制”方针和基本法、愿意履行推举第一任行政长官人选和选举产生临时立法会议员者,都可以报名参加推委会。推委会报名时间从8月15日到9月14日共一个月时间。
      筹委会秘书处香港办事处共发出表格2万2千多份,收回报名表5833份,除去重复报名的,实际报名人数5798人。秘书处将名单按界别归类后於9月25日对社会公布。
     10月4日和5日,筹委会在北京举行第五次全体会议,每位委员提出一份建议人选名单,每个界别提出120名,名单汇总后交给筹委会主任委员会议。10月31日,筹委会主任委员会议决定按票多少为序,每个界别取前120名为候选人名单并对社会公布。名单以得票多少为顺序排列。
      11月1日和2日,筹委会举行第六次全体会议,会议在建议名单的基础上,以无记名投票方式,选举产生工商、金融界、专业界、基层、劳工、宗教界各100人名单和原政界40人名单,共340名推委。
     按推委会产生办法,原政界、港区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代表100人名额作如下分配:原政界40名,26名具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的全国人大代表为当然的推委委员,港区全国政协委员代表名额34名。港区全国政协委员共122名,他们都是各界知名人士,大多数循各界别报名参选,只有39人以政协委员身份报名,港区政协委员同意协商产生34名代表,他们以书面形式从39名报名者中推荐出34名,以得票高者前34名为协商名单。11月2日,港区全国政协委员在北京举行会议,一致通过这分名单。
      这样,共400人组成的推委会於11月2日在北京宣布诞生。推委会被认为是筹组特区政府的龙头,其工作职责是推举产生香港首任行政长官人选和选举产生临时立法会。
     
      推委会第一次会议:提名产生三位候选人
     
      根据筹委会第五次全体会议10月5日通过的《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任行政长官人选产生办法》,行政长官参选人须具备以下资格:
      一、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国公民;
      二、在外国无居留权;
      三、年满40周岁;
      四、在香港通常居住连续满20年;
      五、拥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
      六、愿意效忠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
     “产生办法”规定,行政长官人选推选工作在筹委会主持下进行。符合参选资格的港人须经过提名、确定候选人、选举等三个程序。参选人获得50名推委提名即成为候选人。候选人经400名推委无记名投票,得票数达一半以上即成为行政长官人选。行政长官人选产生后由筹委会报请中央政府任命。
     1996年10月14日至20日为行政长官报名期。有31人报名参选。11月2日,筹委会第六次全体会议主任委员会议对参选人进行资格审查,确认并公布8位参选人名单。名单中除了李福善、吴光正、董建华、杨铁梁四大热门人选处,还有另外4位:杜森(商人)、余汉彪(医生)、区玉麟(律师)、蔡芷矩(工程师)。
      1996年11月15日,推委会在香港举行第一次会议,提名产生首任行政长官候选人。
      有200多名中外记者在现场采访,电视现场直播,香港市民看到了推选委员会提名产生行政长官候选人的全过程。
      筹委会主任委员钱其琛专程来港主持这次会议。他於14日晚到达深圳,15日清晨由深圳到港,活动一天后当日返回深圳。这是钱其琛第一次来港,所以获得各界的重视。
     推委会首次全体会议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行。主席台布置体现中国主权原则:背景是红色巨幅布帘,中间悬挂国徽。主席台上和主席台前摆有鲜花。一位经常到北京采访的记者说,一走进会议大厅,霎时还以为时空交错,置身於人民大会堂。
      成立大会上午10时30分开始,新闻记者被通知8时半入场。400名推委9时多鱼贯入场。
      筹委会的副主任委员中,董建华和李福善二人因为是参选人为避嫌没有出席会议。400名推委中,只有来自劳工基层界的梁祺佑因病缺席。
      10时30分,会议开始。钱其琛在讲话中说,我曾经在筹委会全体会议上说过,大家不要轻信所谓行政长官的“钦定”之说,我还想在这里再次强调这一点,如果你们听到,说什么人是“上面定的”,或是哪里的意见,请各位推选委员会的委员不必理会。
      香港电视新闻都突出钱其琛的这一段话。
      筹委会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鲁平就提名候选人程序的细节做出说明。
     提名过程细节相信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提名表上有八个候选人名单,委员可以在候选人下面的方格中打钩表示提名某人;
      提名表首先放入专用内封。专用内封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可以说明提名者是何人。
      专用内封放入专用外封。专用外封封好以后必须写上委员姓名、证号及个人签名,表示有效。
      鲁平介绍说,委员投标以后,工作人员开箱取出专用封进行清点,核对签名后,撕下外封,将内封投入另一个密封票箱。最后开箱拿出每个内封当场唱票,当场公布结果。
     采用双套封的做法,在中国选举史上是第一次,这种做法是综合各方面意见基础上形成的。在外封加签名,可以证明每个提名都是由推委提出的,把提名表装入不签名的内封,与外封分开计数,让全体推委在不受任何外来压力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意愿作出选择。
     这种设计本身已很周到。但此前有报纸指出,提名投票虽以无记名方式进行,但选票和信封由工作人员派发,选票上可以有记号,照样可以知道谁提名谁。
     既然有此疑问提出,秘书处没有等闲视之。在投票之前,鲁平宣布一项小小的改进措施,请各位委员自己前往主席台领取选票,而不由工作人员派发,以确保每个程序更加公平、公开、公正。
     行政长官候选人提名工作在下午举行。会议由筹委会副主任王汉斌主持。会场中间有四排座位,推委按四个界别分座,座位按姓氏笔划顺序排列。会场后面有记者席,数百名记者在场,上百架照相机、摄影机对准会场。
     400名推委中,有一人因病请假,有二人未领票,即华员会的黄河兴苏肖娟。事后黄苏二位对传媒表示,他们现在仍未想好投谁的票,故未领票。
      下午3时20分开始投票,首位投票的委员古胜祥,最后一名投票的是谭耀宗,前后共经历7分钟。
     工作人员当场打开票箱,按上述程序进行清点,总监票人梁振英宣布,出席会议的委员399人,其中两人未领票,发出选票397张,收回397张，有效提名397份。
      下午4时整,工作人员在主席台上放上四块白色提名统计板,每个板上有两个参选人名单,8位参选人的姓名从左到右按顺序排列。每张提名表都由监票人交予工作人员,由工作人员分别用普通话和粤语宣布提名名单。每块提名板上由工作人员以划“正”字方式进行统计。电子显示板上也同时显示阿拉伯数字统计每个参选人的得票数。
      香港电视现场直播会场。吴光正、李福善、董建华、杨铁梁都在各自办公室观看电视。另外四位参选人据报导在正常工作。
     唱票4时5分开始,5时5分结束,整整一个小时。400多推委有397人进行提名投票,但其中有12张弃权票或废票。
      董建华获206票,杨铁梁获82票,吴光正获52票,三人均超过50名推委提名,成为候选人。李福善以7票之差而抱撼。4位缺乏知名度的候选人均未能实现零的突破。
     新闻记者守候在4大热门人选的办公室里。在获知提名结果后,记者分别采访他们的感想。董建华称,对当天的结果,他认为高出预期。他说:“我原先认为只有100来票。”但他认为,“我相信我获胜的机会很高。”
      他否认自己是中方“钦点”人选。他说:“我每天早上7时开始参选工作,做到每晚12点,如果有钦点的话,我便不用这样辛苦。”
      他还否认只有商界人士支持他。因为有人认为,董是商界人士,商界人士推他出来,他出来就是“商人治港”。他说:“我的支持者很普遍,并非单是来自商界。”
      董氏表示,对那些没有投他票的人,他会加强沟通,希望彼此有更多的认识。
      董氏一家三代在办公室看电视。他杜绝家人和他在一起让记者拍照,不让家人曝光,继续保持低调。
      李福善意外落选,他表示,很多人对他表示支持,算起来有百来票。面对只有43票的结果,他难掩失望神情。不过,他依然保持君子风度。他说,不认为被“欺骗”,而是参选太迟了。
    
      推委会第二次会议:候选人通过考试
    
      11月27日上午,推委会举行第二次全体会议,听取三位候选人报告本人情况和施政主张。
     会议由筹委会主任委员会议主持,筹委会副主任委员安子介、霍英东、鲁平、周南、梁振英和副秘书长秦文俊、邵善波出席了会议。400名推委中有13人请假。
     鲁平在会上讲话表示,安排候选人向推委会委员介绍本人情况和施政主张,并回答委员提问,是第一任行政长官人选产生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有助于增进委员们对行政长官候选人的了解。
      但鲁平强调,是次答问大会“不是搞电视辩论,而是让候选人发表政纲”。
      鲁平说,这几天的会议包括答问会议,都安排了现场直播,广大港人可以透过电视屏幕,和推委会委员一起来观察、了解以及推选他们未来的“当家人”。
      他强调,这种让候选人面向港人开展工作,以赢得广大港人的信任和支持为归依的做法,是对行政长官“钦点”之说的又一个驳斥。
      随后,按照抽签排定的顺序,吴光正、董建华、杨铁梁分别向推委会委员报告本人情况和施政主张。
      吴光正以《我的政纲》为题发表他的施政主张。他开头说,最近有些人对我说:“你已经完成了一个历史责任,制造了一个良好的竞选气氛,你应该退出了。”“我对这种说法感到非常诧异。事实是,我非常珍惜这个历史性的机会。我一直争取参选行政长官,从来没有考虑到中途退出,亦从来未想过为要五年之后的下一届选举铺路。
      吴光正的这番话显然是针对一个时期以来外界对他的一些猜测。
      吴光正认为,香港成功在于香港精神。香港精神是“锲而不舍,善於应变”。他希望与香港人继续发扬香港精神,共创美好明天。
      董建华以《共同建设21世纪的香港》为题发表施政主张。他认为要特别重视房屋、教育、老人福利、创造财富及工业取向五个问题。他表示,如当选,会带领特区政府正视这五个问题。
      关于香港人的住房问题,他希望从长远来说使更多市民可以自置居所,短期则加快兴建公屋,缩短轮候时间,但他表明不会以行政措施干预楼价。
      他认为创造财富是香港的首要目标,因为香港必须不断创造财富,维持经济活力,才能解决所有民生问题。他认为,随着更多资金聚职於亚洲而同时亚洲对资金的需求日趋殷切,香港实有机会拓阔或深化金融服务的范围。
      关于香港工业取向问题,他认为香港的工业家不需要政府大量金钱资助,但需要制度上的方便。
      董建华描绘香港21世纪的蓝图是:一个同心同德、友爱和谐的社会;一个繁荣昌盛、机会均等的社会;一个国富民强,傲视世界的社会。
      杨铁梁以《稳步跨进二十一世纪》为题发表施政主张。他表明一旦当选行政长官,将会建立起一个“平和、务实而略趋保守”的政府。他表明自己不会有大刀阔斧的改动,但会推出“和风细雨”的新政策以配合社会需要。
     他认为自己的治港理念是“一国两制,港人治港”这八字真言。而基本法是香港人的底线。他对香港前途的信心,主要是基於对基本法的信心。中央政府过去很长时间以行动表明,无意违返基本法和各项规定。
     对于具体经济政策,他认为会继续“积极不干预”政策,但会致力为工商界提供理想的投资环境。
     从27日下午开始到29日上午,推委会按四大界别,分别举行答问大会,每个界别半天,让各位推委分别向三位候选人提出问题。每位候选人用一个小时回答提问,每个界别答问大会3小时,共12个小时。
     推委会的委员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他们作了充分准备,共提出200多个问题,包括香港过渡间题、特区组建问题、房屋、就业、教育等。这些问题都提得很有水平。3位候选人事先也都做了充分准备,各种数据顺手拈来,对答如流,气氛良好。
     3位候选人事后用“经历一场考试”来形容这场答问大会。杨铁梁说,如同小孩读书上考场。3位候选人都认为自己的临场发挥很满意。
      推委会的委员们对他们表现皆予以很高评价,认为他们都发挥了很高的水平,且各具风格:
      范徐丽泰认为,吴光正答问技术好。比较流畅;董建华则回答具体,很清晰地表现他将关注的事情,表现出一种投入和使命感;杨铁梁很稳重。
      筹委会副主任委员梁振英评论说,12个小时的答问大会,整个过程就是很好的公民教育。他认为这些材料可以作为大、中学的公民教育教材。
      香港中通社12月9日播发评论说,整个答问过程始终未见出现西方选举中那种唇枪舌剑、互相攻击的场面,这正是香港民主选举的特点,也是中国传统美德的体现。
     
      推委会第三次会议:选出董建华
    
     1996年12月11日,推委会在香港举行第三次全体会议,从3名候选人中选举产生行政长官人选。400名推委全部出席。筹委会主任委员钱其琛专程从北京来到深圳,一早来到香港主持会议。
     上午9时许,推委们鱼贯入场。10时,会议正式开始。钱其琛在讲话中说,港人自己来选择最高行政首长,在香港历史上这是第一次。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时刻,它标志着香港回归之后即将开始一个全新的时代。
     钱其深说,有人可能会问,对于今次的选举,中央有何态度,我认为要实行港人治港,就是要尊重港人的意愿,这个就是中央的态度。中央充分相信在座的各位能作出为广大港人所满意的选择。
     投票从10时50分开始,选票为黄色,上印有3位侯选人的名字,委员们只能从3人中选一个。票封呈红色。委员们写选票是保密的,会场设有小房间供有需的委员在里面写选票。
     这次选举发出选票400张,收回400张,其中一张废票,一张弃权票,398张为有效票。董建华获320票,杨铁梁42票,吴光正36票。
     当董建华获200票时,会场响起第一次热烈掌声。杨铁梁率先打电话祝贺董建华当选。吴光正也平静接受落败的结果,他对记者表示,呼吁香港市民应全力支持董建华。
     这一天早晨,董建华自己驾车来到东方海外集团总部办公室。近百名记者守候在门口。获200票之后,董建华与太太赵洪聘一起出来会见记者。董建华身穿深色开胸毛衣,系深色红点图案领带,董夫人则身穿褐色旗袍。他们一起笑着向镜头挥手,拱手以至躬身致意。记者描绘说:“刹那间胜利的喜悦,也溢满夫妻互相扶持的温馨。”
      12时15分,钱其深宣布董建华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区行政区第一任行政长宫人选。会场掌声长达三分钟。香港百年历史从此掀开新的一页。
      同推委会第一次会议提名候选人得票数相比,董建华多获得114位推委的支持,原来支持其他候选人的推委转向支持董建华。董建华得票率为80%。分析家认为,他获得如此大比数,是一位强势特首。票数集中有利增强董建华推展治港理念的信心,此乃港人之福。
      董建华的父亲董浩云是一个航运企业家,他一生酷爱大海,酷爱航运事业。
      有一次,董浩云问他的一个小孙子:“当你看见大海时,你会想起什么?”
      小孙子说:“想起游泳。”
      董浩云说:“爷爷看见浩瀚的海洋,便会想到如何在这海洋成就一番大事业。”
      在80年代初,董浩云的航运事业达到颠峰状态,拥有149艘各类船舶,总顿位达到1100万吨。当时世界航运界有“七大船王”之说,董浩云和另一位香港富商包玉刚是“七大船王”中的二位中国人。
     董建华12岁从上海随父来到香港。他虽生在富商之家,从小并不娇生惯养。他中学入读中华中学,为的是学好中文。中学毕业后,他来到英国利物浦大学修读机械工程学,随后又到美国。董浩云读他在美国的公司打工,开始独自闯天下。1965年,董建华才到家庭生意的纽约分公司工作,正式开始他的航运生涯。在美国期间,他抽家修完工商管理硕士课程。
      董浩云经常教育董建华:做人要做有意义的事。要以做中国人为荣。
     1982年4月15日,董浩云因病突然去世。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世界航运业陷入一场长达数年之久的衰退期。这场衰退对航运公司的打击可以用“灾难”二字来形容。由於董浩云航运业务过度扩张,庞大的船队从生金蛋的金鹅顿时变成沉重的包袱。香港另一名船王包玉刚因见“山雨欲来风满楼”,已顺利实施“弃舟登岸”战略,卖掉船队发展房地产,因而躲过这场灾难。
      董建华接掌家庭生意不久即面对困难:家族及旗下公司陷入财政危机,一度负债高达330亿港币。他不敢让正在病中的母亲知道公司的真实情况。一天他把妹妹找到办公室商谈,诉诉真情,相对痛哭。
      董建华四处奔走,心力交瘁。但因世界航运业低潮势不可挡,公司业务不见起色。1985年,董氏家庭旗下的东方海外集团在香港联交所停牌。
      在这困难时期,香港汇丰银行仍继续给予贷款。富商霍英东注资1亿2000万美元入股。董建华得以进行债务重组。8年之后,公司顺利渡过危机。霍英东注入的资金得到回报。 1992年,公司再次重组,东方海外国际有限公司全部拥有“东方海外”的股权。家庭生意从衰落中重新兴起,说明董建华处理危机的能力。
      董建华于1992年被邀进入香港政府的行政局,不久,他被中国政府聘为香港事务顾问。19993年受聘为全国政协委员,1996年1月26日,香港特别行政区筹委会在北京成立,董建华是筹委会的副主任委员。
      今年以来,社会上常有人猜测董建华是行政长官人选。但董氏一再回避记者有关是否参选的追问。
      1996年9月,董建华辞去香港行政局议员一职,其行动表明其的参选意愿。10月,董建华公开表明参选意向,并在筹委会秘书处规定的时间报名参选行政长官。
      有人这样描述董建华角逐行政长官:他像一名优秀的长跑选手,在起跑后相当长的时间里,他淹没在大队人群中,默默无闻,然而在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他却以惊人的爆发力突然加速,并以旋风般的气势,压倒一切,最先冲过终点,而这也正是董建华的性格。
      董建华成为行政长官人选后,各方好评如潮,皆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