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台湾著名教授胡佛

                                                ／杲文川
   
    今年4月，台湾教授胡佛和作家陈映真成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聘请的名誉高级研究员中的第一批台湾人士。颁发证书、证章的当天晚上，敏感的台湾记者就把电话打到北京。胡佛曾在1990年受到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的接见，不仅因为其才识和在台湾学界的地位，也因其二人曾经是中学校友。那么胡佛又是为何被中国社科院选中给予如此殊荣？
   
    胡佛原本姓戴。祖籍浙江杭县，过继给舅舅后，寄籍江苏江都。其父戴天球毕业于日本大学法律系，早年追随孙中山，任大元帅府秘书。因得罪桂系，到扬州办实业，他既是扬州商会会长，又是当地很有名望的大律师。他与章士钊、江一平等创办中华民国律师公会，任常务理事兼秘书长。胡佛5岁入学，后入父亲任校长的扬州中学，这所中学曾培育出不少杰出人才，包括江泽民主席也在这儿念过书。
    胡佛起初考入金陵大学农学专业，因病休学后，改考入台湾大学法律系。后又到美国爱摩莱大学攻读政治学硕士学位。在美国他详细地研读了美国制宪的全部案卷，虽十分辛苦，但他觉得这份辛苦所得够他一生受用。
    胡佛在家是老三，他的大姐、大哥和两个弟弟先后都在国外求学并成为美国和加拿大的科学家。长期帮助过他的大哥戴瀚（美国化学家）和胡佛的老师希望他能留在美国，谋求更大的发展，但胡佛不顾大哥和老师的反对，带着自己的政治理念回台湾大学教书，成为系里第一位回来的留学生。那时他一心想在台湾推行西方的“政治民主化”、“民主政治制度化”，主张知识分子以智慧的力量推动“政治民主改革”，通过政党、社团“公平竞争”，“投入选举”，来“带动政治活动走向民主化及政党政治”。他与几位留美的同仁创办了当时颇具影响的《思与言》杂志，研究怎样提高学术水平，怎样增强对社会的关怀，怎样以科学的方法研究社会科学，怎样树立优良的新学风，使所做的学问有充足的证据，使学术规范能与国际接轨，从而使学术能推动整个社会的思想文化改造。胡佛这些主张为在台湾搞专制独裁和封建世袭制的蒋氏父子所不容。于是，60年代台湾展开了一场关于现代化运动的论战。在论战中，胡佛成为“自由派四教授”（胡佛、杨国枢、李鸿禧、吕亚力）之首。因而被当局诬之为“胡杨之乱”（杨国枢为中央研究院副院长）。蒋经国的政工系统给他们制造了许多麻烦。比如不许他们出国，宣布他们的著作为禁书，组织媒体攻击他们，派人到他们的课堂做记录等等；直到1969年，美国学术团体联合会给了胡佛最高的学术大奖，并邀胡佛全家8口赴美从事研究工作。在美国的一年半中，胡佛在耶鲁大学、芝加哥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着重研究政治行为学、政治文化学和政治社会化问题。
    回台湾后，胡佛一方面做研究，一方面努力发展一个团队，集体来做调查的实验。可保守势力掌权，他到处申请不到科研经费，反而常常被遭到无端的攻击，甚至有人还到法院与他打官司。胡佛并不灰心，自己垫支调查研究所需经费，成立了胡佛研究室。胡佛宁可不买房子，也要发展科研的精神感动了嘉兴文教基金会董事长陶百川等人，在友人的帮助下，他多次主持全省的政治文化、政治参与、选举行为、政治流动及政治发展的经验性研究，其调查研究成果一项项地完成，逐步公之于众，也逐步得到有关方面的理解与合作支持。十多年中，胡佛与哥伦比亚大学、香港中文大学等40多个国家、地区的研究机构进行广泛合作，发表了大量论文与著作，做出了许多国际性的科研成就，其独特的见解也得到了国际同行的承认。
    80年代，胡佛的学术成就渐渐得到台湾社会的认同。过去台湾社会科学界看不起政治学，认为是搞政治的，因而对政治学成果要求很严。胡佛以其《美国联邦制度的形成》、《信心危机：1985台湾政治批判》、《选民的投票行为》等一系列学术论著，征服了评委，1992年担任了在台湾有很高荣誉的台大第一届连震东法政讲座教授。
    胡佛教授多年来一贯坚持一个中国，对台独势力的膨胀忧心忡忡，溢于言表。他强调台湾首先不能搞“台独”，才能谈统一。主张从中华民族的最高利益考虑，维持现状，互相合作，从远处、大处着眼，从能做的着手先做起，逐步扩大两岸交流，逐步促进统一。鉴于他在台湾的影响，1990年李登辉提名胡佛为“国是会议”25名筹委会委员之一，他还被选为“国是会议”主席团成员。后来胡佛看到筹委会中台独分子不断增加，李登辉的主张有许多与宪法理念不同，他认为会议已失去公正、客观，于是毅然写信退出会议，虽经蒋彦士亲往劝说也无效。在他的影响下，杨国枢等人也宣布不参加会议，这使李登辉大为恼火。胡佛认为一个中国人应以中华民族利益为最高原则。以他的学问声望，他若迎合一点儿当局，早就作很高的官了，而他一直是个布衣学者，始终为自己的信念而百折不挠。
    在促进两岸关系发展上，胡佛一直是个热心人。1995年胡佛教授筹划组织起中流文教基金会，他亲自担任董事长，并率台湾一流学者参加大陆组织的学术交流活动。早在1990年，胡佛与弟弟戴威廉第一次回大陆时，就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建立了学术交流关系，成立中流基金会后，胡佛每年都筹集数万资金，用于支持青年社会科学学者和研究生出国学习进修。鉴于此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汝信提名，胡佛因而成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座上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