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李中强
采访赵勇,仿佛是在和一个老北京人聊家常,京腔京味,平和自然。接受采访时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作为在北京长大的……”
赵勇属狗,今年41岁,不过看上去显得年轻的多,再加上一身公司职员的打扮,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活像一个正春风得意的白领小伙子。但是他这间位于长安俱乐部楼上宽大豪华的办公室、窗外长安街对面的北京饭店,分明在提醒我们,他就是这个建在北京最金贵地段的高档俱乐部的主人,而且还是丽苑公寓和七八家公司的总经理,他的家族在北京可变现资产有20多个亿,这还不包括饱含他母亲陈丽华女士数十年心血的中国紫檀博物馆,以及其中上千件难以用金钱计算的紫檀珍品。
打通金宝街 救活王府井
赵先生谈吐不像许多老北京人那样海阔天空,语言甚至显得有些木讷。他正是这样平和道来下一个北京和他都会“双赢”的更大项目打通金宝街:“王府井是很有名的一条街,但它的交通限制了它的发展,现在是出不来进不去,开车去你都不知往哪儿停车。”
“王府井金鱼胡同是个丁字路口,我们准备把它向东打通一直到雅宝路。这条新路将取名为金宝街,有40米宽、730米长。两侧的开发改造全由我们做。光修路就准备投资6个亿,两侧开发费用则是这个数目的6倍。东城区和市里两级政府都非常支持,目前立项规划都批准了,计划五、六月份开工。”
对于这个被称作“打通金宝街,救活王府井”的超级房地产项目,赵勇似乎更看中它的意义:“金宝街在我们房地产项目中算是比较有代表性的,它不仅仅是一个房地产项目,实际上它结合了北京的危房改造、城市改造,或者叫基础设施改造。”
“这事儿就像当初建中国紫檀博物馆一样,怎么把国家的利益需求和外商的投资需求结合起来。我是先听到政府有这个想法,而且有这个困难,现在又打不通,这时我们积极介入,将来把它建成了,就会形成双赢。”
赵勇的老北京情结
“作为在北京长大的人,我很愿意为北京做点事,像长安俱乐部,当时北京没有这种设施,需要这个,丽苑公寓也是这样。打通金宝街,政府比我着急,多少年都没有力量打通它,修完之后政治意义要大过我的意义。现在我来做这件事情,多少年之后看,我确实为北京做了一个贡献。我也很得意呀!你要说到南京打一条路,我没有什么感觉,在北京,我有光荣感、自豪感,感觉舒服一点。”
开发金宝街的设想其实已经有20多年了,为了王府井的改造,在彭真当市长时就考虑打通这条街,当时因为拆迁量很大,所需资金太多,而且王府井的改造还不是那么迫切,所以这一设想一直未能得以实现。随着时代的变迁,王府井人流、车流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经不堪重负了。
赵勇是北京市和东城区政协委员,在一次政协会上,他听到政协委员们讲打通金宝街对王府井交通的意义,说打通了就能救活王府井。正是这句话,再一次激发了赵先生的投资热情:“当时我就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做,政府的需求就是我们外商的一个引导啊。于是我开始跟东城区政府谈,因为我在东城区的项目比较成功,他们一听我要干,很支持我。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1998年在香港正式签约。这一年多就搞规划设计,规划我们搞了五次,都是市长亲自过问、亲自开协调会,因为这个项目在市中心,影响比较大。”
正所谓在商言商,赵勇并不像他母亲那样,专心致志地在紫檀家具厂创作着她的紫檀非卖品。北京的商海,是赵勇驰骋的疆场。对于金宝街项目,赵勇之所以敢于不采取通行的政府先修路、开发商再盖房的做法,而是率先投进几个亿搞基础设施建设,也是十分看好它的升值潜力:“作为投资方,我们获得了两侧的开发权等优惠政策。这样在算账上,首先我们是不会赔钱了,如果运作比较成功,应该是可以获利的。”
赵勇认为,中国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的政策、不久将加入WTO以及北京极有可能在2008年成功申办奥运会,都是他投资金宝街的大好时机:“一个是加入世贸后,外商来中国特别是来首都北京比以前要多;另外来的外商的结构也和以前不一样,更多的会是一些更大的、在国外更成功的公司,合作合资的档次会提高;2008奥运会申办成功,北京的发展也会达到一个高潮。而且北京政策法规越来越完善,在政策上应该说风险还是比较小的。”
对于这个光拆迁量就要达到近4000户、规划两侧将近40万平米、总投资要三、四十亿人民币的项目,他充满了信心。赵勇先生是这样规划着金宝街的未来:“路两边的发展得符合北京发展的大格局,我觉着搞商业街或是住宅小区都不合适。我现在的思路是以外资商住、办公还有一些酒店为主。沿街可能搞些证券交易所、精品商店、中国特色商品或是国外产品的展览馆等。内侧有一些中高档的住宅,包括北京特有的四合院。现在我已经搞了一片四合院,有20多个,有老外住进中国四合院。”看来,赵勇的老北京情结还在继续延伸着。
他们不是贵族
事实上,赵勇先生在北京已经存在的投资项目,几乎无一不是极有特点而且颇为成功的。
他在北京投资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总投资将近5000万美金的长安俱乐部。赵勇回忆说:“记得刚开放时,外商住在酒店里,晚上没有什么地方去玩,七点钟都关门了。当时,政府想让我们把这儿搞成个外商晚上来休闲、娱乐的地方。等我们快干时形势发生了变化,这种活动场所已经很多了。于是我们就到国外考察,在国内调查,最后觉得北京更需要比较高档的商务会所。”
会员制的商务会所——长安俱乐部就这样在1994年落成了。目前已经拥有了800多个会员,基本上都是外商和国内比较成功的商人:“开始还真有点压力,社会上说我们是贵族俱乐部,还有人批评说不为大众服务。其实这种东西在国外相当普遍,外商的需求,就是北京改革开放的需求,也就是我们投资的方向,是为国家投资环境的一个完善。现在回过头来看,投资确要有个前瞻性,长安还是比较成功的,已经被社会所公认。”说到这,赵先生脸上浮现出历尽沧桑的表情。
“像最近我们搞的一些金融讲座、房地产讲座,对那些投资商受益特别大。投资商、成功人士在我这能够互相联络,互相沟通。我觉得‘贵族’这个概念会给人误解,来的都是成功人士,他们不是贵族,他们都是靠自己的本事、靠自己的辛勤劳动,取得了现有的成功。‘高级商务会所’,这种解释可能比较准确。”
赵勇说:“长安俱乐部在装修上、服务上、管理上肯定是一流的。我们请的是专业管理公司,和世界上一百多家会所联网,采用国际化管理标准。我们的项目很多,包括有室内网球场、保龄球、健身房、健美房、棋牌室、游泳池、男女桑拿、桌球、乒乓球、壁球,还有中餐、西餐、日餐、酒吧、图书室等,硬件在北京可以说是最齐全的。”
长安俱乐部还经常举行各种讲课和比赛,保龄球网球比赛甚至拿过北京市会所中第一名,此外还有游泳课、美容课、健美操训练课、陶瓷制作课等等。“这些活动把会员结合起来,他们在结合中互相认识,促进了他们之间的交流,做了很多项目,从中受益。”赵勇为他所起到的商务桥梁作用而兴奋不已:“促成他们生意的成功,这就是我们商务会所不可替代的功能啊。”
两个感觉都找到了
位于王府井闹市的丽苑公寓,是赵先生投资北京的第二个别具一格的项目。赵勇认为“甚至比长安还要成功。”“丽苑是个服务式公寓,当时有人建议搞酒店,我做了大量调查,也听取专业公司的意见,认定在北京服务式公寓比较受欢迎。现在,这种服务式公寓中我们已经比较有名气。出租率每天都在提高,今年内应该可以达到90%以上。”赵先生说。
所谓服务式公寓,是介于酒店和公寓之间的一种形式。来北京的一些外国人,他们住公寓但没有时间收拾房间,有时又不愿意自己做饭;住饭店更是匆匆过客,找不到回家的感觉,赵勇的丽苑服务式公寓正好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赵勇介绍他的丽苑说:“公寓里有客厅和卧室,还有厨房、卫生间,酒店所有的服务比如收拾房间、洗床单衣服、送餐服务等等,我们都有。但是又像回到家一样。两个感觉都找到了,同时档次又比较高。用一句话说,是公寓式的结构,酒店式的服务。现在盖居民房时,也开始有人把这个概念往里面装。”
丽苑的价位和服务都是五星级的,但费用只是酒店的60%。赵勇对他这种相对超前的形式=前景十分看好:“对常住酒店的人,少花一半的钱而服务什么也没减少,还有回家的感觉。这种形式我觉得在北京可能会发展得越来越多。”
实际上我上了一当
当然,赵勇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刚来北京时,他投资搞过一个高科技项目:电子式电度表:“实际上我是上了一当。咱们国家当时使用的都是感应式电表,我从国外引进了电子式的,投资二十万美金找人开发,请了电表厂技术人员。我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提供设备,提供出国去考察,因为我不懂,挺相信他们。”
“产品开发完了,全国我第一个做出来了电子式电度表。可惜我经验不足,在专利申请、配套监督人员方面做得不够,结果他们来了个总辞职。人一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设备也荒废在那里。他们走后,马上申请一个专利自己生产,当个体户并且干得还挺好。
赵勇从这件事中也汲取了教训:“现在我什么事都亲历亲为,没有亲历亲为的事我不做。”并且将此运用到了他的长安俱乐部、丽苑公寓、紫檀博物馆和家具厂,以及集团所有的公司:房地产公司、物业管理公司、装饰公司、机电安装公司、民航服务公司、酒店管理公司。
北京市短跑冠军
赵勇是北京大学经济专业的毕业生,在中学时曾获过北京市短跑冠军,破了北京市的短跑纪录。如今,他又在北京的商界成功人士中,跑在了前面,使他的家族企业不断膨胀壮大。这一切,他觉得首先得益于他是一个北京人:“实际上我没把我看成是港澳企业家,我是在北京长大的,我是觉得来北京投资,对当地的了解、适应程度会更快些。国外一些企业家来北京投资也有不成功的,可能是对北京了解不深入,也不适应。”
赵先生办事快,决断快,有时一个很大的项目,谈10分钟就会定下来,这点在他的集团中几乎人人知晓。他敢于拍板,敢于在北京最黄金的地段投大资,并且别出心裁,除了他的“北京情结”以及性格使然外,还得益于什么呢?“一个是我对国内的时事政治比较关心,包括新闻、报纸我都是必看的。进入政协后,跟政府接触多了,对政府的了解也多了,对政府的投资导向以及项目接触多,也便于我能够抓住这些机会。作为一个企业家,项目定向上可能失败,政策上不要失败。你干的事要符合国家的政策,这样我们投资的风险实际上减少了。我经常跟来北京的外商说,你来北京不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干国内比较支持的项目,”
“再一个是家庭的影响,我母亲常说,做出一些事情是要负责任的,做每一件事要把自己和社会、国家的利益结合起来才能受益。像我母亲搞的紫檀博物馆,不管她怎么想,但最终她是做了一件有益于民族文化的事业,将来回过头来看,觉得自己做的不是那么低级。单纯一个赚钱的项目,尤其是我在北京长大的,不一定就喜欢。现在一个项目拿过来后,我都会自然地从几方面的利益去考虑。”
“广交朋友,一些档次比较高的朋友也给了一些提示、指导。我身边的高级顾问也很多,我比较爱请教,爱听他们的意见。这对我的判断起了很大的作用。”
“当然还有机遇,像长安这个地方,要是现在盖的话,根本就没我们的份。当时没有人干,找不着人投资,是希望我们来干。那时还没有外商投资房地产呢,人觉得挺新鲜的。能达到什么效果,外商有什么政策,当时都不明朗,是有点风险。但我们对各方面利弊分析理解得比较透,所以抓住了投资机会。”
不愿像个土财主似的到处吹牛
毫无疑问赵勇是成功的,他正在展开的金宝街项目,可能会给他的家族企业带来更大的利益。但采访他时却几乎感觉不到他成功的喜悦,他甚至觉得“高处不胜寒”。赵勇是这样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态:“我觉得成功是自己的辛苦,来之不易,而且也只是阶段性成功,每次成功又是我更紧张的时候。像长安俱乐部的成功意味着我加入了国际竞争的行列;像丽苑公寓同行都说我们最好,但我听了更不能停滞不前,我现在正在改造它,要发展成智能化大厦,网络化大厦,要把我的高科技往楼里装。”
“每次成功使我觉着压力越来越大,盖了个大楼,像个土财主似的到处吹牛,我从来不愿这样。越成功我心里越压力大,觉着成功只是高起点的开始。”
赵勇计划到明年“五·一”将金宝街道路修好,用五、六年时间将两侧开发建完。届时,北京人通过宽敞的金宝街去王府井,或许会想起这位开发商——满族正黄旗那拉氏后裔,或许也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那是祖上的事,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