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梁风
在北京的影艺圈中跑了多年,影视歌手十有八九都采访过或见过。感觉有一些还不错,但有相当一部分则不怎么样——有的两眼朝天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有的矫揉造作、故作姿态;还有的则浑身散发着铜臭味。
这样的人见得多了,看到歌坛新人李琼时,真有点不相信:在如今的演艺圈中,还有这样几乎不受世风浸染的女孩。那天,在北京饭店贵宾楼里,李琼是与母亲一起与记者见面的。她穿得很朴素,深蓝色上衣,里面是横条花纹的浅蓝色毛衣,下面是深蓝色的工装裤。头发像个男孩般理得短短的,白净的脸上只化了一点点淡妆。最令人注目的,是两只清澈的笑眼里,透着清纯和朴实,如果不是她告诉记者从小生长在武汉,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一个一直生活在偏远山村的山妹子。而她的母亲,则和中国的许多母亲一样,显得朴实而干练。
差点儿成了京剧演员
李琼的父母在女儿四岁时,就发现女儿是块唱歌的料。“当时,电视上正播着《霍元甲》、《聪明的一休》、《咪咪流浪记》等电视剧,还有三洋、燕舞什么的广告歌,每当播出这些电视剧或广告时,李琼就喜欢站在电视机跟前,一边扭着一边像模像样地唱,看得我们直乐。”李琼的母亲介绍说。李琼的父亲是湖北省楚剧团的一级演员,对声乐也比较爱好,看到她有些天赋,就着重培养她,带着她去看演出,参加一些少儿活动。“后来中国京剧院到武汉招生,我们就带她去应考,当时的想法主要不是想让女儿去学戏曲,而是让她熟悉考场锻炼胆量,同时也想在这方面看看她到底行不行。那天,李琼唱的是骆玉笙演唱的电视连续剧《四世同堂》的片头曲。她一唱,主考老师就说这孩子唱老旦挺好的。我们一听心里有了底。”后来,李琼果然被中国京剧院看中,通知让她去复试。但李琼的父母没有带她去,怕最后取上了不去不合适。如果参加复试的话,恐怕12岁的李琼就有可能成为京剧演员了。
1990年,湖北省艺术学校声乐系招生,李琼的父母就送她去参加面试。李琼一口气唱了《四世同堂》和郭兰英演唱的电影《上甘岭》的插曲《我的祖国》。当时湖北歌舞剧院的几个老师听后,就说让李琼到北方去考可能更合适,因为她能唱京韵大鼓。“她的父亲一听这话,就有些瞧不起他们,觉得她没有学过京韵大鼓都能唱,说明可以雕塑,既然南方人可以唱北方味道的东西,那么唱南方的东西不是更容易吗?”但一位主考老师在考完后认为她不错,就找李琼的父母,说让这孩子到艺术学校去学习吧。于是,李琼就成了班里年龄最小的学生。
由于当时李琼年龄小,学的又是民族唱法,又没有经过专门训练,因此一开始在班里的成绩比较差。但李琼好胜心强,通过努力慢慢就赶了上来。那时李琼的家里比较穷,买不起钢琴,她父亲就在家里画了个键盘让她练习。有一天学校停电,同学有的去玩了,有的去捉迷藏了,李琼的父亲去看她,找来找去就是找不着。后来,他见一个琴房的门缝里有灯光,里面有钢琴声,就敲开了门。这才发现原来是李琼点着蜡烛在里面练琴。她的父亲一看,心里不免有些发酸。谈起这一切,李琼的母亲认为,李琼今天的成功,应当说有她父亲的一半,“因为他对她有更多的帮助。比如为了提高她的演唱能力,她父亲经常在桌上放一把米,让她用气吹米粒,看能不能吹到规定位置。当然,孩子当时毕竟还小,有时也贪玩。”
没留神得了特等奖
由于李琼后来到武汉的楚天音乐台当过音乐主持人,随后又进入湖北省武警文工团当了独唱演员,因此在武汉当地也就渐渐有了名。但在全国开始崭露头角,还是在去年参加第八届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后。而真正为全国观众所关注,则是在今年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上独唱《山路十八弯》之后。
李琼到北京参加电视歌手大奖赛之前,在湖北赛区唱的是《青藏高原》,结果获得第一名。能到北京参加比赛而且又是第一次去,李琼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对此行的结果,她并没有寄予太高的希望,只是觉得如果能在中央电视台的地板上站一站,就知足了。而她的父母亲也没有给她施加什么压力,只是说:“你要是能在中央电视台露一面,我们就满足了。”他们觉得不能多想,因为此次比赛强手如林,没想到李琼获得了特等奖。“我们都很高兴,”李琼母亲自豪地说,“因为我们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总算没有白做。我们的家庭经济条件一般,她父亲在剧团,我是国棉二厂的普通工人。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在生活方面几乎没有什么要求,有点钱都投入到了她身上。”
尽管知道孩子的实力,但当李琼第一次参加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演出时,作为母亲的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当时,李琼的父亲到北京给李琼助威去了,她的母亲在年三十那天,在家里等着晚会演出时给她录像,“不瞒你说,那天我什么都没吃,一天下来肚子都不知道饿。”说起年三十儿的情况,李琼的母亲有点不好意思,“等到演出时,我也不知道她唱得好不好,就是给她录。等到晚会演完了,我才倒过来看了看,觉得至少没有唱错这才放下了心。”
初一那天,李琼和父亲从北京回来,一家人又重看了一遍录像。李琼一边看一边说,这里感觉不是太好,那里应该怎么样才行。看着女儿没有被鲜花和掌声所陶醉,她的父母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不做包装歌手
对于一名歌手来说,获得全国性的大奖,参加中央台春节晚会担任独唱,应当说是已经取得了成功。但李琼的父母却认为,仅仅一两首歌的成功,还不能算成功,更主要的是看以后。
李琼母亲坦率地说,“李琼获奖后,武汉音像公司就打电话给我们,想和她签约,愿意出36万,还有上海等地的也打电话来。说心里活,当时有十万在我们家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但我们对钱这个问题,考虑得不多。在获奖前,我们和中央电视台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感觉不能忘本,不管怎么样,要跟中央电视台走,要和台里签约。当时就有人和我们说,李琼要是和中央电视台签约,在经济上要受损失。我们说不要紧,我们面对的是观众。李琼是观众喜欢的歌手,不是公司包装出来的。如果和公司签了约,你不想干也得干,最后味道都变了。过去我们把她送到部队去,是考虑到在纪律、组织观念方面都要强一些。现在让她和中央电视台签约,是因为中央台在管理方面有自己的一套,这样我们也可以放心一些。”
记者问她,过去李琼虽然在部队,毕竟就在家门口当兵。现在到了北京,有没有不放心的地方?李琼母亲说:“一些熟悉李琼的人都说她单纯。的确,李琼到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她对生活上没有什么高要求,平常也很少修饰,头发理得像个男孩。她有时大大咧咧的,还比较粗心。过去我倒不太担心她,现在身份不同了,又一个人到了北京,我倒有些担心了。我对她说,你现在年龄还小,要先搞好你的事业。”
记者开玩笑问她:“如果李琼要谈朋友,作为母亲你希望她找个什么样的?”李琼母亲说:“即使找对象,我觉得第一就是道德品质要好,对她的事业有帮助。这方面请你不要写,我也不多说了。”说到这里,李琼和母亲都笑了起来。
立足出新
时至今日,李琼到部队已有4年,也算得上是个老兵了。记者问她,在湖北武警文工团时,一般每年要下部队演出多少次?去下面演出比较辛苦,能吃得消吗?
李琼介绍说:“一般一年要求演100场的样子,我每年下去演出大概有150场左右。部队驻地的条件都不太好,有许多在深山老林中,交通很不方便,虽然自己是个女孩子,而且从小在城市长大,但我总是坚持完成好任务。和战士们在一起,能为他们演出,我感到很高兴。有些地方只有一两个战士。但我们只要去不管人多人少,一样表演给他们看。战士们的精神和品质同样教育我要唱好歌、当好兵。我也喜欢部队、喜欢战士们。”
曾听说东方歌舞团的李谷一曾经让李琼去东方歌舞团,而且房子都准备好了,为此记者向她证实此说是否确实。
李琼说,这个事情是真的,“我是去年11月份接到武警总部电话调令的,今年1月初正式到北京报到。大概是部队知道我可能要调到东方歌舞团,于是总部很快向下面发了调令,这样我就到了总部文工团。东方歌舞团那边,都已经留了房子,而且还装上了电话,所以在这个事上,我很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李老师,感到很内疚。但作为一名军人,我当然应当服从组织安排。”
记者问她最近有些什么打算?什么时侯出专辑?李琼说:“我五月份的演出已经全部安排。下一步准备拍一个《山路十八弯》的MTV,想用比较纯纯的民族、民俗的东西,和一些专门包装后到音乐上打榜的东西去竞争。我想要是做出来后,应该是不错的。专辑6月初肯定能出来,现在第一方案已经推掉,第二方案会有更好的定位,但哪些歌入选还没有最后定。我觉得专辑不像一台晚会,它要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让听众觉得值得买,要特别出新才行。现在四川、湖北到处都有《山路十八弯》的盗版,都是从春节晚会上扒下来的,买得都疯了。”
问起今后的设想,李琼说:“我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做什么事都要对得起爸爸妈妈,对得起自己。”
也许,这就是李琼之所以能有一副清纯、朴实的形象的主要原因。
有人曾把演艺圈当作一个染缸。尽管这句在旧社会流行的话,不能作为今天演艺圈的写照,但这些年来,我们还是不断听到、看到若干个影视歌手在成功的路上走歪了脚印甚至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而这种情况在歌坛似乎更为明显。已经取得了成功的李琼,今后所要面对的是更多的诱惑和考验。这也许正是她的父母对她调到北京反而有些不放心的原因。如果李琼能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那么她的前行路上无疑会有更多的鲜花和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