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燕妮
在80年代的中国歌坛,曾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程琳,当时,她的每一首歌都曾风行全国:《妈妈的吻》、《熊猫咪咪》、《小螺号》、《酒干徜卖无》…… 那个干净、清澈的嗓音,让不习惯阳春白雪的美声,和听腻了南腔北调民歌的中国人,最早体会到了“流行歌曲”的美好。一度,程琳被人称为“小邓丽君”。
但是,几年后,程琳在乐坛消失了,时间让人们忘却了她,即使在数年后她的再度出现,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十年前很想“逃离中国”
我是从1981年开始唱通俗歌曲的,当时还是海政歌舞团的人。到了1983年,东方歌舞团团长王昆把我调进团里,这让我开始了演唱生涯的新阶段。
也就是在那前后,我开始和侯德健谈恋爱,但是后来王昆老师和侯德健之间有矛盾,这样一来,我就面临着是留在东方歌舞团还是离开的选择。结果我最后的决定是——“离开”。
之所以这么做,实在因为没办法。那时我刚刚和侯德健谈恋爱,年纪也才十八、九岁,很年轻,社会舆论给我们两人的压力很大。我父母坚决反对我和侯德健的事情,为了这个,爸爸把我从家里赶出去了。他那时觉得我实在太年轻,而且觉得侯德健这个人状况不稳。现在想起来,当时侯德健其实也很年轻,也就才二十七、八岁。
但是因为他的关系,我最终还是和他一起离开北京,到广州去住。那时1987年。回想起当年我们在广州生活的日子,现在我和侯德健还时常开玩笑说“当时我们两人到广州去,好像是私奔了似的”。但是,我觉得那段广州生活对我特别有好处,在那里,我等于过了将近两年的隐居生活,这样的生活让我的思想沉静了一些。
我当年在国内出的带子不是特别多,差不多每隔一两年出一个,但我觉得它们都是一些不错的作品,最起码可以让老百姓记住很长时间。
我这个人运气不坏,从小到大,很多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可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砸在我身上的,所以,当我拿到这些收获的时候,总觉得它们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追求的。这么说吧,情形已经成为:一个小孩面对整个社会,对你捧也好、贬也好,老有一种想逃的感觉。
我发现:我是一个游离的人
我到那时候才发现:我这个人的性格其实是属于游离状态的,也就是说,我人虽然在这里,但是我的魂却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那时想离开中国,但就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因为我从13岁开始成名之后面对的压力一直挺大,这对一个小孩来说真是挺难应付的。后来,我终于“逃走了”。
1989年我去了澳大利亚,1990年我去了法国,1990年年底我去了美国,进入美国后,我一呆就呆了将近5年。
那时,我开始有了一些新感触,既对音乐,也对人生。
我从小在中国长大,血液里的东西都还很中国,到美国之后,我想把自己象对待一盘录音带一样,把过去的痕迹全洗了,重录新的东西。
才一到美国,我就觉得这个地方特别适合我生活。我是一个很爱冒险的人,爱追求新鲜事情,我一头扎在学校里学习英文,而且完全和美国学生或者搞音乐的人混在一起。我选择这样的生活对我自己有很多好处,一来可以进一步了解真正的美国文化,英文也可以进步;二来,我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对我的音乐会有很大的改变和影响。
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其实是我美国计划之内的事,所以一到美国之后,我除保留了个别几个中国朋友之外,基本上就从中国人的圈子里消失了。
那时我20出头,周围的美国朋友都是与我年龄相仿的人,但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饱经风霜的味道:参过军、拉过二胡、唱过歌,在海政呆过四年,东方又呆过三年,美国人实在没法和我比,他们的经历显得过于简单。
在美国靠演出为生
那段时间的生活,对我来说益处非常大,在唱歌方面以前完全是唱自己的本色感觉,没有太多的修饰,但是非常能打动人。在美国学习的这几年,我注重了在声音技巧方面的发展。
在发音方面我找到了美国一个特别有名的老师沙斯.瑞格,我跟他学了两年半,美国的很多著名歌星麦当娜、麦克.杰克逊等人都跟他学习过。在跟他学习之前我只能唱一个半八度,现在的我已经能唱两个半八度了,因为我的这个老师把我的真假声打通了。其实很多歌手都存在真假声的问题,真声特别大,假声特别小,中间有条“河”过不去。我的老师给我搭了一个“桥”,顺着这个“桥”,我很自然地就过去了。
在美国的日子里,我的生活一直是围绕音乐进行的。那时候除了上学,我自己还有一个小乐队,我们几个人不是在录音棚里尝试录音,就是出去演出。靠着这样的生活在美国活下去,完全不成问题。
录音和演出的时候会有一部分钱,另外,前两年我和香港方面还有合约,那边也会支持我。当然我过的不是特别富有的生活,但是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因为这时的我不去天天想着怎样才能发大财,我会把很多心思用在音乐上。所以,在美国的那几年生活是我生命中最无忧无虑的时段。
想用二胡把美国人拉傻了
我在美国的演出活动都不是在中国人的圈子里,我不太愿意老是把自己过去的东西反复拿出来演。但是在美国人中间做演出,我也很清楚地知道唱中国歌曲不太可能受欢迎,所以我就拉二胡,我觉得这样就能把他们拉傻了。
结果,我的猜想还真对了。
每次拉二胡之前我总是先为听众讲一段故事,然后再拉一个《江河水》,很多美国人都为之感动。后来我觉得老是这样也不行,因为这么多年了我不应该还用同样的拉法做演出,我一定要弄出新二胡演奏方式来。这样,我就和一些美国特别出色的小孩一起探索着创造二胡的新音乐风格。
我慢慢地把二胡拉得有点像爵士和蓝调,变成非常现代的一种感觉。二胡在人们的印象中只能拉悲悲切切的音乐,现在我把它改变了,而且使它的个性都随之改变了,让二胡真正可以由人来控制。
现在,我正在美国录一个有关二胡的带子,在美国做带子可以增大在美国发行的机会。而且国内的制作水平与美国比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我在美国有一个小组,有录音师、有各种搞音乐的人,我们合作得彼此都非常熟悉了。
回国后很多人说我变傻了
出国之前很多人对我的印象是“小精豆”,觉得我非常机灵。可是等我从美国回国之后,很多人又开始这样问我:“你怎么变傻了?”
在去美国之前,我在内心里觉得自己特别聪明,但是去了美国之后,觉得自己特别普通。在美国我认识到--我真的还得努力。如果不努力,那点天赋慢慢就会被用光。
也是在美国生活的这几年中,我的性格变得直率了。以前在国内演出的时候,哪怕有几千个观众在等我,如果我肚子疼闹情绪,我就不去演出了。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了,不懂事。现在我已经完全变了。我的美国老师告诉我:即便只是面对一个观众,你也要认真对待。
真的,我从美国的艺术家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在加州的圣塔莫尼卡等地,很多过路人都会看到有很多青年人在那里唱歌跳舞,他们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自己热爱艺术,即便没有人看他们,他们也在那里又唱又跳。所以我时常在想,怪不得他们把艺术做得那么好,因为他们真的热爱做这样的事。
和出国之前比,我觉得现在自己的心态已经“回到地球”上来了。以前的我总是在空中飘,而且总是处在游离状态,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我在舞台上的感觉也并不感到特别满足,总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因为和别人相比,我过去的一切得到得都太容易,没有经过太多的艰苦。
我必须承认,是美国让我清醒过来的。
回家后,有些东西不复当年
说到如何萌生回国念头,还是要提到我当年出国时的心态。当年出国很匆忙,在这样相对盲目的出国动机下,在国外呆了一阵就觉得自己还是得回来。
因为中国这个地方毕竟是我的家,也是我妈妈居住的地方,还有那么多喜欢我的人。我也担心国内发展得这么快,已经成为全世界的焦点,如果我在外面呆得时间太长,国内人对我们这些歌手可能都快想不起来了。
等我真回国之后,才知道情形还好,我们这批歌手是让中国老百姓印象最深的一批。因为我们是国内唱流行歌曲的第一批歌手,相比之下我算比较幸运,我过去演唱的歌曲都挺有艺术生命的,《熊猫咪咪》、《信天游》等等都给听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回家回对了。
在回国之前我出了盘新带子,名字就叫做《回家》。
做《回家》时,面临着这样一个难题,那就是有没有勇气摆脱自己的过去、失去自己的一部分,其实有一个很容易的选择,那就是回国去和国内的音乐家合作,唱一些在国内卡拉OK中能够流行的东西。这样做对我来说相当简便易行,而且可以保持住自己的老听众。但是,想了很久之后,我觉得自己一定要摆脱,因为我不能不成长。
我个人觉得这盘带子是我的歌唱生涯里比较成熟的一个作品。但是回国之后我发现这盘带子和国内的市场需求不是特别吻合。现在国内已经不象我们过去唱歌时的样子了,当年我们一盒带子出来,全国的电台和电视台都在播。那时候不用宣传,一首歌曲出来,人家自动就会来找你。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也好,这样大家就不老那么死盯着你了。过去,我有一点事情大家就死死地盯着品头论足,现在大家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没有时间来盯你。
最终《回家》这盘带子卖得还算可以,属于中上等,但无论如何还是比我们想象的卖得要差,基本上没怎么赚钱,还赔了不少钱,因为这个带子我们是花了很多制作费在美国做的,也拍了MTV,可以说是我做得最累的一盘带子。
录音在美国洛杉矶,其间又跑过香港,还到过广州,最后合成又回到美国,两边的制式还不一样,我背着这些录音带跑来跑去了好几个来回。想起自己当年录《童年的小摇车》时,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在录音室就录了十几首歌,身价因此就不得了,《回家》和它没法比。
国内音乐:鲜花背后藏危机
刚回国的时候感触挺多的,尤其是最初几次在国内的街上被别人认出来的时候,给我一种真回家了的感觉。在美国我和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再怎么疯,还是没人知道我的过去,但是在中国,哪怕是我和侯德健的很多很私人的事,很多老百姓都能说出点东西来。这就是我至今留存在国内的一个纽带。
回国后,觉得近年来国内的音乐很丰富,歌星特别多,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就象中国目前到处盖大楼一样,这让我挺高兴,觉得是一种发展。过去我在国内唱歌,感觉特别孤立,那时候全社会出名的就那么几个人,竞争方面没那么刺激。现在我觉得挺刺激的,眼下一个歌手要面对这么多竞争。
但是,我同时觉得在这种中国音乐繁荣的景象背后,也有一定的危机,现在很多音乐家和艺术家只顾商业目的,不会为形成一个非常好的作品去花费精力和时间,所以粗制滥造的东西特别多。
在歌手方面也同样存在很多问题,国内很多年轻的歌手因为长了一个漂亮脸蛋,就有大款来包她,给她钱拍MTV,画面拍得特别漂亮,但是歌曲却不行,可能一个MTV就要花费50万人民币来拍画面,但是歌曲只用1万人民币去录,这就不可能留下好的东西。
这种现状让我觉得中国现在正在处于一个过渡过程,究竟该怎么样去做,大家都在摸索。但是国内在这几年的发展中也出现了一些相当好的东西,比如国内歌手朱哲琴和刘欢的一些东西,还有一些摇滚乐队的作品都非常好,非常了不起。
目前歌坛最活跃的,是那些没有才华的人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目前国内歌坛最活跃的还是那些没有才华的人,舞台都让一些没有才华、被别人包装出来的人占据了,而他们多半也认为自己就应该是占据舞台的。
真的,回国后发现几乎没有几个歌手在认认真真地练声、学习,大家几乎都是因为一首歌出名之后就天天去演出赚钱,没时间学习了。现在在国内我可以这样说,没有一个歌手是靠出唱片赚钱的,全都在靠演出赚钱。国内音乐界喜欢学习的人特别少,大家都在用自己库存的东西,有一点江郎才尽的感觉。
我是中国最早的一批老歌手,中国音乐发展到现在也就只有十几年吧,中国这十几年的音乐是跟着港台走的,港台又跟着日本走,日本又跟着美国走,我是直接跑到美国去见“爷爷”,向“爷爷”学的本事,这样,回国之后再看两地的东西,觉得确实有一段距离。但这不是说我的东西已经做得很好,但我知道什么是好,知道什么是真正能打动人的东西,我能分辨得出来。
能做到这点并不容易,在目前国内大部分老百姓以卡拉OK为娱乐的情况下,好多人评价一首歌好不好,全看是不是能够在卡拉OK里流行,这种鉴赏水平是相当低的。从这方面来讲,我从心理上就非常抵触卡拉OK。
我希望中国的这个阶段不会太长,因为它只是一个过程,做音乐的人最后还是要靠音乐实力,把好的作品拿出来给观众。
我是一个自由歌手
如果你问我回国之后是不是受到了别人的排挤,我的回答是:“是。”不光是我,其他一些从海外回来的人也有这种感觉。
我们所遭遇的排挤是多种多样的。有些一直在国内的人,会觉得你们当年在这里出名了,然后到国外去走了一圈,现在又想回来重新占领这块土地,他们心里不舒服。
有一次在上海,某大电视台举行了一个慈善晚会,在晚会演出临出场之前,主办方面把我和另外一位女歌手朱哲琴的节目取消了;后来在北京开世界妇女大会时的一次演出活动中,也是把我和朱哲琴给拿掉了,这两件事发生后让我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人的东西其实都挺不错的,而且都是对音乐挺认真的人,也都是这两年一直埋头苦干的歌手,这种事情也绝对不会是一种巧合,我相信里面有其它原因。
我也尝试过和国内的文化公司或者音乐人签约,目前中国的唱片公司不象美国同类公司,如果你在美国和哪个唱片公司签约,那就意味着公司要花费很多精力来为你打点。签约之后甚至会有一个团队为你工作,但是我发觉目前国内的同类公司中没有一个和我的想法特别吻合。
回国之后,曾经有很多人来找过我,但是中国的情况是很多人根本不会唱歌,但是签约的人多极了,谁都可以签约。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自己不签约也罢了。这样,我自己还可以为自己出录音带,然后单独发行,所以直到如今,我还是一个自由歌手。
我绝对不是大款
在我的心目中,如果和唱歌比,钱这东西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没出国之前我就已经开着奔驰车到处跑了,我当时也有自己的录音师,相当有钱,因为我靠发行录音带赚了不少钱。
现在的我有时静下来自己认真地想,还是替自己庆幸,我知道,如果我这些年没有出国,我很可能会变成一个目光短浅、不很招人喜欢、不大懂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但是会很有钱。因为当年我在国内的生活对我来说实在太容易挣钱了。
出国之后我完全变了,知道了生活有不同的侧面和不同的乐趣。过去我去过很多地方,对这些东西看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而现在我到任何地方都希望自己能够用心去欣赏、去了解当地的方方面面。小时候我没有替别人想过,都是别人替我想,那时候的我不懂礼貌,现在我已经特别懂礼貌了。以前我特别不爱演出,现在我在国内国外演出,觉得挺高兴的,当然,我的收入也靠这个。
我在经济上绝对不是大款,当然我也不确定什么意义上的人才算大款,说实话,我的收入还可以,生活得也还可以,我觉得自己现在对生活的要求不是特别奢侈。我如今生活得相当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和家里人到全世界去做朴实的旅游。
不再求轰轰烈烈的爱情
目前我正着手在北京买房子,但我仍旧经常回美国去,差不多一半时间在那边、一半时间在这边。至于未来的居住地,现在还定不下来,这事情可能必须到我结婚那天才能最后确定吧。
在生活上我是一个喜欢稳定的人,这种想法在选择男朋友的事情上也同样,虽然我自己跑来跑去的时候太多了,但是我非常想追求一个稳定的家庭生活。现在在爱情上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但可以确定的是,目前的这个他不是什么富商。我从小就已经开始经济独立,因此觉得自己和富商结合的可能性特别小。
我原来觉得爱情应该轰轰烈烈的,觉得不这样就没劲,现在我对爱情的感觉已经不太一样了,我不需要对方在事业上一定要达到怎样的一个水准,爱情如果有激烈火花当然好,但是更长的时间是要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这包括两个人在一起要做一些很普通的事情,布置家啊、看电影啊、出去旅游啊,或者坐在家里两个人看电视,做这些事情都不用说太多的话,但是你会觉得这个人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在你特别需要的时候给你一个肩膀。
我现在为自己活着
我觉得搞音乐的人有好几种,我就想做老往前走的那一种。实际上我觉得自己有意无意地在做一个“老黄牛”的角色。我这样的第一代中国歌手实在经历了太多磨难,那时候唱《童年的小摇车》、《小螺号》这些歌,还曾被说成是“靡靡之音”,再后来我做了《信天游》,有人又说:“她怎么不象以前那么嗲了?”再后来我出了《回家》。
我的下一步会是二胡,我想这又可能会甩掉一批喜欢我过去演唱风格的听众,但是我不能不进步。我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既阳春白雪又下里巴人的中间点,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
我做事情从来不后悔,我觉得自己的经历挺多、挺过瘾,如果明天我就要死了,我会为自己的经历丰富而心满意足。
我喜欢尝试,世界上的任何东西我在没有尝试过之前都不会先下结论,我觉得世界上大部分东西我在尝试之后都非常喜欢,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也喜欢旅居,世界上凡是我去过的地方我都喜欢在那里住一段时间。我想我的性格可能受我妈妈的影响很多。我妈妈是一个心态非常年轻的人,她在美国告诉别人,说她自己最喜欢的地方是迪斯尼乐园。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她自己从小有很多应该看到的东西都没能看到。
我觉得现在的心态特别好,不再为着别人的眼光来左右自己,我是为我自己活着。也就是说,如果我的音乐搞得好,同时能够给我带来名和利,这是我愿意的事情;如果光给我一个虚名,我不愿意。因为,以前我受了很多虚名的累,累死我了。
我这么说,绝对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