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侨导演黄健中
2002年4月29日

黄健中祖籍福建泉州,1941年出生于印尼,1948年回国。 1960年进入北京电影制片厂附属电影学校学习。先后担任场记、副导演等工作。 文革结束后,黄健中参与联合执导的电影《小花》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影响。黄健中独立执导的首部电影作品《如意》,以其对于人性的探索与关注,在文艺界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黄健中其后的一系列作品在形式和艺术表达上探索大胆,作为十分活跃的第四代影人,黄健中以其独特的创作参与了80年代中国新电影语言开拓者的行列。 90年代,黄健中的作品在内容与形式上归于平实的表达,并在作品中保持着特有的艺术张力。 进入21世纪,黄健中导演的《笑傲江湖》和《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在国内许多知名网站都先后设立了评论两部电视剧的栏目…… 主要作品: 《小花》(联合执导) 《如意》(1982年) 《良家妇女》(1985年,获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大奖,获西班牙第18届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安达鲁西亚电影家协会评论奖、西班牙电影俱乐部奖) 《一个死者对生者的访问》(1986年) 《贞女》(1987年) 《龙年警官》(1990年,获广电部政府奖、百花奖) 《过年》(1991年,获同年政府奖,1992年获日本东京国际电影节国际评委奖) 《米》(1995年) 《红娘》(1996年) 《我的1919》(1999年) 《笑傲江湖》(2001年) 《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2002年) 东南早报(何惠娟、刘玉红)2002年4月24日文:4月23日,曾执导过《笑傲江湖》、《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等电视剧的泉州籍导演黄健中回乡探亲。针对读者所关注的一些问题,黄导演接受了东南早报[天天周刊]记者的独家专访。 没有了黛玉宝钗的《红楼丫头》 [天天周刊]:您最近正在拍电视剧《红楼丫头》,与电视剧《红楼梦》有哪些区别? 黄:电视剧《红楼梦》改编于小说《红楼梦》,而《红楼丫头》则是取材于小说《红楼梦》。《红楼梦》的主角是主子的世界,《红楼丫头》表现的是丫头的世界、女仆的世界。其实,曹学芹的女儿观在中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是非常坚定的,他把丫环作为人的焦点来写,在中国文学史上第一次离开贵族的投影写出独立的人格。晴雯、鸳鸯等人在人格的魅力上不亚于其主子,都是中国文学史上鲜活的人物。《红楼丫头》里没有黛玉、宝钗。 [天天周刊]:黛玉、宝玉、宝钗不出场,就没有味道,您如何解决观众的这种期待心理? 黄:宝玉是剧中男主角,这些丫头还是围绕宝玉展开,男主角是北京舞蹈学院的一个学生,叫迟伽。至于怎样解决观众的期待心理,他最好还是看小说。但凡看过这个剧本的人都叫好,目前有很多商家都在抢购播出权。 [天天周刊]:那么,《红楼丫头》会完全不同于《红楼梦》? 黄:剧情围绕袭人、晴雯、鸳鸯、小红、金钏、玉钏、芳官这些婢女的不同命运展开故事,但是作为《红楼梦》悲剧的定位不能改,因为《红楼梦》给人深刻的印象是其悲剧性。 《红楼丫头》4月1日开拍,共有20集,现在已经拍了8集,预计6月10号停机。播出方式依然是走市场化运作方式,各地电视台购买播出权。 我所有的片子都好卖 [天天周刊]:黄导,您以前是拍电影的,为何现在转为拍电视剧? 黄:这与电视剧的投资人有关,我最早的电视剧是在福建省电视台拍的。1988年下半年,当时福建有一个写中关村科技革命的剧本,叫做《撞击世纪之门》。但这个片子男主角的原形因为出了问题,后来没有播出。这是我第一次拍电视剧。 [天天周刊]:您有没有打算拍一部泉州题材的电影或电视剧? 黄:今天的导演与过去不大一样,过去我可以选择题材,现在则由市场决定,不可能完全由我选择题材。明年我准备给厦门拍一部30集的《郑和》,编剧非常好,场景主要选择在同安、厦门、海南。 [天天周刊]:您说影视应由市场来决定,但您曾说过《一个死者对生者的访问》是您拍得最好的,但市场并不好。 黄:那是我开玩笑说的。 [天天周刊]:您能谈谈市场与文化的关系吗? 黄:我所有的片子都好卖,这就是最好的答案。片子的好坏还是要取决于市场。借用一个年轻的导演来讲,电影和电视剧都是商品,但导演不是商人。 人文关照下的《笑》剧和《盖》剧 [天天周刊]:您还会拍像《笑傲江湖》的武侠剧吗? 黄:这都是由商业决定的。 [天天周刊]:《笑傲江湖》的场景都很美丽,您是否有意这样做? 黄:场景的美丽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作品的人文化,我不想将之拍成纯武侠剧。其实我对武侠剧一点兴趣也没有,中央台找我的原因在于我对人文的关照。所以这个戏从商业上是非常成功的,它创造了中央台8套的收视最高,也是中央8套第一轮回收视率最高,中央台为此也赚了很多钱。 从艺术上来讲,它破坏了一种传统的武侠模式。所以在播了20集以后,美国百老汇就派人请我去做一个百老汇歌舞剧,他们主要是看中了我拍武侠剧的人文色彩。但我当时要去比利时拍《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后来又发生9·11事件,这事就耽误了。 [天天周刊]:金庸是不是很希望您接着拍《射雕英雄传》? 黄:其实在接拍《笑傲江湖》之前,我没有看过金庸的小说。金庸曾送给我两本书,他希望我能拍《射雕》,但我没有时间,因为我与《盖》剧已经签约了。 [天天周刊]:《盖》剧播出后,观众反映怎样? 黄:《盖》剧还是延续我人文的关照。所以法国驻中国大使文化参赞打电话给我,说法国要买《盖》剧。用他的原话讲,“没有想到亚洲人拍欧洲的戏拍得这么好”。 [天天周刊]:纳粹统治应是一个白色恐怖时代,但您拍得很唯美? 黄:不完全是。首先应尊重一个基本事实,在比利时,德国人没有大规模屠杀,比利时当时是一个中立的国家。另外,驻比利时的德国将军没有犯下很大的罪行,他是作为首要战犯被引渡的,判行判得很轻,最后在监狱里与一个比利时女仆结了婚。 [天天周刊]:外国演员怎样与中国演员对白? 黄: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技术问题,我必须提供给他们法语台本,他们有了法语台本,就知道怎样与中国演员对话。 拍武侠剧不是我的选择 [天天周刊]:拍完《红楼丫头》后,还是有什么剧本? 黄:8月份,我将与一个现在很火的日本导演合拍26集电视剧《世纪末晚钟》,这是一个言情推理剧,我已到日本看过外景。这名日本导演曾拍过《人证》、《追捕》等名篇。 [天天周刊]:您为什么从武侠剧又转到青春剧? 黄:拍武侠剧,这不是我的选择,我是被人选去拍武侠剧。我没有必要去重复《笑》剧这种成功,对武侠剧我没有认真地积累,在我的知识结构里武侠剧是最薄弱的环节。 [天天周刊]:您认为您最擅长是把握哪种剧? 黄:我早期的艺术片在国内外反映很好,几乎每一部都得奖,所以人家觉得我会拍艺术片。后来政府让我拍主旋律片子,也得奖。我觉得我什么题材都可以做,只要有创作的活力,就应该去尝试。 [天天周刊]:怎么看待一些不知名的电影在国外频繁获奖的现象? 黄:要看是什么电影节,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奖与在一个小地方电影节获奖,一样吗?国际的戛纳、威尼斯、柏林、东京等就属大电影节,而其他就不是什么大的电影节。可以这样讲,其他的没什么价值。 [天天周刊]:您拍的几部电视也有很多批评。 黄:众口难调嘛!中国最好的厨师做一道菜,100个人吃过后都不会全说好,艺术也如此。如果一个喜欢吃川菜的人,来到泉州他会说泉州一点也不好吃。泉州人到了四川也一样。所以这个电影导演心胸要开阔,能接受各种不同的意见和观点。 当初我拍《小花》等电影,在电影圈、国内外反映都很强烈,但观众对我的关注不像现在拍电视剧这么多。所以,现在这种关心是一种好事。肯定也罢、否定也罢,说明有人在关注你。文艺首先应该和大众交流,所以就让大众去自由地评价吧! 泉州是我的老家 [天天周刊]:您是泉州人,会经常回泉州老家吗? 黄:1948年我7岁时随家人从印尼回泉州,在泉州度过了童年时代。我小学在浮桥实义小学读书,初中是在集美中学读的,1956年离开泉州。直到现在,我大姐和三哥一家都住在泉州浮桥老家,三哥一个月以前才过世。 由于工作忙,我不经常回泉州,这次因为我爱人在石狮摔伤了,我才特意赶过来。 [天天周刊]:黄导,听说您是泉州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形象代表? 黄:不叫形象代表,是泉州文化名人代表。4月17日,我与来自福建社科院、企业界的两名代表及石狮的一名女演员,参与了中央电视台“城市评谈”节目的录播,节目内容是有关于泉州的。 [天天周刊]:申报“世遗”,您认为广州胜算大,还是泉州胜算大? 黄:从文化名城的角度和对海外贸易的传统来讲,泉州的价值应远远大于广州,但广州近代发展很快。 [天天周刊]:您一定很关注家乡的变化。 黄:泉州变化真的很大,但没有厦门的变化那么规范。厦门很有特点,是小型的港口城市,都市味浓。而泉州在整体设计上,古今结合得还不够理想。我之所这样说,因为在近20年里,我到过世界五大洲很多国家的城市,巴黎我去了11次,它那种十八九世纪的建筑与今天的建筑就融合得很好。泉州有很多古老的东西都改变了,现在很多地方都如此,是一件很令人心痛的事情。 中国近代贫困了几百年,改革开放后,经济先上了,导致了文化的薄弱。全国都注意生态环境的保护,但文化环境的保护还做得不够,所以泉州这次申报“世遗”,我很积极地参与。 记者:影视界里还有一名知导演是泉州女婿。 黄:是吴子牛。我与吴子牛关系很好,前两天他的爱人还打电话给我,说要拍一部40集的电视剧,但我没时间。其实,陈凯歌是真正的福建人,他父亲是我的老师。 邻家大叔黄健中 采访黄健中,是一件让人紧张的事情。他是著名的导演,他会不会摆架子?会不会拒绝采访?然而,真正见到了黄导,一切都让人感到舒心和亲切。 见到黄导是在一家医院的手术室门口。他爱人因为摔伤了,要做一起外科手术。那时黄导正和亲属们一起推着手术车,急切地向医生询问着什么。就在医院里,我们采访了这位泉州籍名人,黄健中导演。 黄导是随和而亲切的,他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衫,看上去显得亲切、随和、平易近人。黄导说这一段时间,新作《红楼丫头》正在无锡紧张地拍摄着,但自从爱人摔伤后,他已经是第二次到泉州了。对于记者的提问,黄导总是不厌其烦地倾听。回答也显得思路清晰,语调平缓、亲切,如同一位邻家大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原定十分钟的采访我们却聊了半个多钟头。以至于他的外甥女担心他的健康,偷偷地埋怨我们:“怎么采访这么长时间!他很疲倦,要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我们总以为,知名导演应是那种个性张扬、表达夸张的那种。而黄导却不是,他告诉我们泉州还有很多亲人,他曾在浮桥实义小学读书,还在集美中学呆过,他的三哥刚过世,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平和。 末了,我们提议与黄导合张影,相机闪光灯亮过,黄导却突然说:“不好,我刚才闭眼睛了!” “再来一张。”大家又重新调整好表情,在“吱”的一声闪光中,我们对黄导的第一次近距离就这样结束了。一个让人敬畏的知名导演离我们渐远,而一个邻家大叔的形象却在我们脑海中愈发清晰。(福建侨联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