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乔 静

    旧北京的老天桥是说唱艺人和诸般杂耍聚集之地。凡是看过张恨水名著《啼笑因缘》的人，都会对北京老天桥的风情记忆犹新。其中沈凤喜卖唱的“落子馆”，更是点晴之处。据说，很多人是看了《啼笑因缘》，才会去天桥寻觅的。不过，现在天桥早已旧貌变新颜，已无复雪泥鸿爪。当然，新的说唱场所是没有以前的韵味了。

　　沈凤喜的爱情注定是悲剧，如同秦瘦鸥先生的小说《秋海棠》所描写的一样，旧社会的说唱艺人们被人瞧不起，“娼优隶卒”，卑贱之极，谁肯与之？二十年代轰动一时的天津军阀禇玉璞枪毙男伶案，不就因为他的姨太太仰慕“戏子”吗？

　　最近看到消息，周信芳之女出资投拍电视剧《周信芳》，由张柏芝出演周信芳之妻裘丽琳。记得二十年前，我参加全国剧协代表大会采访，有幸一睹麒麟童之子周少麟演出《乌龙院》，一饱眼福。还于会议期间采访了他的妹妹，大约就是《周信芳》的投资人。至于裘丽琳，今天的年轻人大概并不知晓了，但当年在上海滩，她可是如雷贯耳、大名鼎鼎的天宝银楼裘家三小姐，家财万贯不须说，如果纤纤酥手抛绣球，富家子弟想必会摩肩接踵吧？但她偏偏看上了“戏子”周信芳，由相识而相恋，这在旧时代简直是惊世骇俗！双方门第太悬殊，不要说裘家，连周家家长也大不赞成。周信芳一生编导过二百多出戏，更不乏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戏目，他万万想不到位列下九流的“戏子”能得到真挚的爱情眷属到他的头上。

　　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最终取决于裘小姐的敢做敢为，矢志不移，义无反顾，最终大约是感动了所有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裘丽琳在任何一个环节上犹豫：门当户对、家长反对、贪图享受、考虑名誉、“公主下嫁”……这段因缘都不会得到正果。如果裘丽琳是一个娇宠坏了的、脾气大于天的“公主”，这段因缘也不会修成。周的身份低下之极！裘丽琳的专注、痴情始终不渝；敢做敢为，不顾舆论褒贬，最终使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不知道周老板是不是《卖油郎独占花魁》里的卖油郎，也许这个比喻不恰当。但我坚信，裘家三小姐一定会以最挚诚的爱、最平等的心、最温柔的情来对待她的心上人，否则，这段因缘怎么会像菩提树那样千百年而不枯萎呢？旁人看来，这段因缘也许只是惊世骇俗的谈资。也许在很多世俗的人们看来，袭丽琳太不值得了，她要想什么样的权贵都极容易，要想怎样的富贵荣华都不过分，但是她得到了爱和真情，她一定认为这是一生为之不悔的最大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