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兴军 摄影/陈 援
黄梅的秋是文化的。这里是黄梅戏的故乡,更是禅宗的发源地。在当地,有“十男九打,十女九唱”之称谓。当地人说,如果幸运的话,还能在山上看到采茶姑娘,听她们在山间对歌,那可是黄梅戏的最早形式。
黄梅的五祖寺,更添一分与世隔绝的韵味。如今的五祖寺依旧屹立在那里,就是那个写就“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六祖惠能的师傅五祖弘忍清修悟禅的场所。看五祖寺,可知当年这里禅宗的兴盛。这里还有唐代是凿就的通天古路。一口气爬到讲经台,向下望,五祖寺便笼罩在薄雾之中了,更明白杜牧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确是所言非虚。
我曾经想象中的五祖寺,和眼前这个具体的庙宇是有些差别的,但又和废名笔下的五祖寺不一样似的。废名笔下的五祖寺,是一种远观后的印象和经年后的回忆。
这里还有素有“小庐山”之称的挪步园!明末兵部尚书汪可受,在任时为官清廉,他告老还乡之时不受皇恩,但求挪步栖身之地,挪步园因此而得名。能在这里寄宿一晚,也算不虚此行。
在雷池上随着船儿穿梭于莲荷之间,又别有一番韵味。这里有不可越雷池一步的典故。曾为兵家必争之地的雷池,如今却是无比的宁静,时有采莲的船从身边经过,会惊飞栖息在芦苇中的鸟儿。
黄梅的秋是淳朴的和不假修饰的。黄梅的秋色的不加修饰,更多地表现为“与世无争”般的沉寂,掩映在深山里,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样的悠远。这里的原生态,将黄梅的魅力都紧紧包裹着,生怕释放出去丝毫。不深入此间的人,终究难以体味。
黄梅的淳朴是和南北山中的人儿交织在一起的。这里的秋色是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也是他们对远方的来客的热情。“山气日夕佳”,在渐近黄昏的时候,有幸来到了掩映在山中农田里废名执教的故所。抗日战争时,废名曾在这里坚持给学生们授课。如今,这里虽成了农家院子,仍不失古朴,实为不可多得的文化景致。这里,虽没有久负盛名的名山大川,却独享着桃园般的一份宁静与悠远。
黄梅的秋是诗意的,也是浪漫的。这里的秋又和我家乡北国的秋不同,不是黄色的,而是绿色的,满山遍野的绿。这里素有“楹联之乡”、“诗词之乡”的美誉。这儿的诗意,会令你在不知不觉中便沉醉其中;这儿的诗意,在抽象与具体之间百般变换,令你无法分辨,更无暇分辨。顺其自然地,令你也去抒发赞美。
“十里扬州大源湖,放眼黄梅楚天舒。数日禅缘挥不去,五岳归来皆不如。”这寥寥数语,又怎能书尽黄梅的诗意呢。
青山断日月,绿水分时节。这里的秋又打破了你的习惯,像“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般的。
……
读刘白羽的《长江三日》也好,看叶圣陶的《黄山三日》也罢,都是他们把眼中的景观描写到了极致,尽管读起来令你平生想象和意境丛生,但相较之下,都不似我在黄梅的三日来得真实,来得彻底。或许这正是在黄梅的三天给我带来的的独特感悟吧!
顿笔之前,突然想起欧阳修的《秋声赋》,那个把秋天描写得肃杀凄惋的大文豪,如果来到这里,听听五祖寺的晚钟,赏赏南北山的美景,也体会一次荡舟雷池之上的优雅,领略一下挪步园的晨寒……该别有一番意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