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识广的北京人
□文/曾樾
许多人在聊起北京人的时候都会有这样评价:北京人能侃能聊,能说会道,啥事儿没他不懂的,啥事儿没他不知道的,跟北京人聊天增学问、长见识。这话还真是不假。您想,北京人打一落生就生活在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祖国的首都,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交通大枢纽,现在又多了一个头衔——现代化国际型大都市。那些海内的、海外的、天南的、地北的、当官的、经商的、出国的、访问的、开会的、学习的,十个里有八个都得奔着这儿来,大事小情每天不知要发生多少,大道、小道消息每天不知有多少爆料,作为住在四九城里的北京人整天浸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怎么能不见多识广呢?
我有一个从外地调到北京某部门搞外事工作的朋友,一次聊天时对我说,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位北京的退休老头儿竟在大街上给他上了一堂外交礼宾课,听后把我给逗坏了。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的这位朋友骑自行车上街,正好赶上交通临时管制,被警察截在了一个路口上,他抻着脖子看了半天不知出了什么事,便向旁边一个老头儿打听,老头儿告诉他是一位来访的国家总统刚下飞机,一会儿迎宾车队要经过这里,所以采取临时管制。
我这位朋友有些惊异:“你怎么知道的呀?”那老头儿下巴一扬,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还用说,电视上昨天就播了,人家总统应咱们国家主席的邀请来中国访问,今天到达北京,再说那国旗不是也挂出来了吗?”“那为什么车队要走这里呀?”“为什么要走这里?你瞧你问的,你这不是老土了吗?连这个程序都不知道?总统来了先要去国宾馆钓鱼台,这条路就是通往国宾馆的,当然要走这里了。等到了宾馆喘口气歇歇脚之后,人家总统再去大会堂东门,检阅陆海空三军仪仗队,然后再进人民大会堂会谈,晚上才是宴请。这是每次的惯例呀!如果赶上天气不好,像是刮风呀下雨的什么,检阅三军仪仗队就要挪到大会堂里边去搞。”好嘛儿,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比外交部礼宾司的人都“门儿清”,我那位朋友真是服了。一问老头儿身份,原来是个退休工人,更是惊诧不已。其实这样的老头儿在北京多了去了,碰上个能说会侃的,连人家总统的脾气秉性也许都能说得上来,一点儿也不新鲜。这就是北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外带国家大事、外交礼仪,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一次,看报纸上登了一篇外地人写北京的文章,说是有一天去故宫参观,看到有一个人正在保和殿后面那个汉白玉大石雕前给大家作讲解,他便凑上前去跟着一起听,以为这个讲解的人是导游。后来才知道,那位老兄根本就不是导游,而是一个热心的北京人,在义务给大家讲解。这位北京人不但把三大殿讲得头头是道,更是把这块重达200吨的大石雕讲得出神入化,而且连出产汉白玉最著名的京郊房山的大石窝都介绍的一清二楚,让众多的外地游客钦佩不已。这自然也是北京人见多识广的一个例证。
看到这儿,也许有人会说,北京人就喜欢整这些没用的,见多识广有啥用,一不顶吃,二不顶穿,更与挣钱不沾边,除了聊天顶点儿用,其他的一点儿也不实际。其实话不能这么说,因为见多识广毕竟是一种知识的积累与经验的储藏,除了能让人增长知识,开阔眼界外,还会使人变得聪明,变得智慧,变得有主见,变得勇敢,变得心胸宽广,这也是有例可证的。
记得2003年北京闹“非典”那会儿,关于非典的种种恐怖传闻让人不寒而慄,但北京人并没有吓得不敢出窝,照样有敢吃敢喝敢上街的,即使呆在家里,也是该干嘛干嘛,街坊邻居即使发现疑似病例的、隔离的,也都有人去关心,去送东西,并没有乱了阵脚。为什么?一是见多识广,二是懂得科学。记得时任北京市长的王岐山带着官员们到居民家中去慰问,见到一位老大爷,拉着他的手问: “大爷,现在闹‘非典’,你怕不怕?”老大爷说:” “有啥怕的?王岐山说:“说得好,没啥怕的。咱北京人什么事没经过呀?这点儿‘非典’算什么,您老说是不是?”
的确,北京人经历过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改朝换代、战火硝烟、抗敌入侵、改革巨变,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且不说元大都和明清两代几百年的历史沧桑,光是百多年以内的大事就不知经历了多少——火烧圆明园、戊戌变法、八国联军进北京,张勋复辟、辛亥革命、袁世凯称帝、“五四”运动、“一二九”火烧赵家楼、•运动、“三•一八”惨案、卢沟桥事变、开国大典、“文革”兴起、“四•五”运动、亚运会召开、奥运会举办……随便哪件事儿拿出来都够说上几天的,北京人怎么会没见过世面呢?而且经历的都是大世面。所以王岐山说:“咱北京人什么事没经过呀?”真是再准确不过了。北京人经的多了,见的多了,自然就练出了处世不乱、遇事不慌、处变不惊的三昧真功,于是便有了百毒不侵、坦然淡定的资本。再一个就是相信科学,看书看报看电视,听专家讲座,早把“非典”的传染方式、渠道、预防措施、注意事项都搞得清清楚楚,心里自然就有了底,就有了对付的办法,所以也就不怕了。这就是见多识广的作用和功效,能说没用吗?不但有用,而且用处还大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