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赵大年
清朝龚自珍的诗句“无双毕竟是家山”,充满了对家乡的爱。一位小友的文集以此为书名,再加上画家兼杂家李滨声先生很好的序言,读来就更亲切了。北京是我们共同的家园,带着乡情描绘家山,小胡同、四合院都是温馨的。此书再版,可喜可贺,令我忝序,诚惶诚恐。
作者是我心目中一位学者型作家,他的文章很严谨,写人叙事,内容翔实,引经据典,流畅自如,可见他读书甚多,知识丰富。他又是诗人,出版格律诗集,可见国文底子厚实;而注重写实的作家,与喜欢写意的诗人,两种风格集于一身,难能可贵。我年青时也爱写诗,老舍先生看了,说是“写的太实。你小子没诗才,甭费劲啦。带个小板凳去天桥跟老白姓学说话,然后再学者写小说吧。”作者把写实与写意统一起来也是一门功夫。他大量作品都是写北京的,熟悉北京民俗,运用北京语言,京味浓厚是一大特色。他还多年从事文学编辑工作,眼界开阔,窃以为好编辑必有鉴赏家的慧眼,不少前辈大作家也是编辑家,他继承了这 个好传统。
北京建都八百多年了,不仅拥有极为丰富的历代建筑、文物,更是人文荟萃、藏龙卧虎之地。尤其是鸦片战争以来,整个一部现代史,许多惊天地而泣鬼神的大事情,要么发生在北京,要么与北京血肉相连。北京的一年一月,一街一巷,一堂一殿,都能写一本厚厚的大书——怎么写?作者的优势就是把静态的建筑与相关的人物合到一起描写,注入人文精神,历史文物也就写活了。我曾经说过,故宫里的珍妃井,小小井台,并不壮观,只有讲了珍妃魂断此井的凄婉故事,这方寸之地才令人难以忘怀。这本图文并茂的书里有一幅奇特的照片:1911年打响武昌起义第一枪的熊秉坤、末代皇帝溥仪与1924年领兵把他赶出皇宫的鹿钟麟,1961年在北京一次座谈会上不期而遇,三维截然不同的人物攀肩合影——记录了从清末、民初到新中国的沧桑巨变和包容大度的北京精神。书中这样的图片文章甚多,诸如刘墉、纪晓岚、蔡锷、小凤仙、张自忠、陈寅恪、张恨水、张学良、赵四小姐、孟小冬、吴祖光、新凤霞等各界名人,结合其故居和活动场所来讲述北京的故事,读来不仅兴趣盎然,还具有史 料价值。
爱国主义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它包括挚爱我们的历史、文化、父老乡亲、国土海疆、一草一木。最近由学者和广大市民评选出来的北京就是:爱国、创新、包容、厚德。在这本书的字里行间多有体现,可见他对北京的认知相当深刻。在“创新”方面似有欠缺,没有描写钱学森、邓稼先、杨利伟和中关村高科技园区勇于创新的北京人——我不敢求全责备,也许他已经在描绘一日千里的新北京了。其实,这是我们文学界共同的缺憾,人家牛顿、瓦特、爱因斯坦、居里夫人,都是很好的传记和故事在全世界流传。而我国“四大发明”怎么只留下了蔡伦、毕昇这两位发明家的名字?都江堰只留有“李冰父子”四个字。郭沫若盛赞的“北有长城,南有灵渠”——沟通湘江和漓江(也就打通了长江到珠海的航道),解决两江水位落差的“斗闸”纪实(两千年后还在巴拿马运河、苏伊士运河、长江三峡运用),发明家是谁?史无记载。民间传说是三位开发灵渠的军官,两位被秦始皇冤杀、一位自杀。我到灵渠采访,才知道后人为他们修建了“三将军墓”,而那“无字碑”上连姓名也没留下。借此机会说点感想:爱国,也包括热爱科学,时代需要我们弘扬科学创新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