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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往事——挑水
文/力刀(美国纽约)
看了寒江月那张“似水流年”,想起35年前,随父母回到老家河南开封小城,那时的街道上也是这样的景色,也是这样的自来水管——一条街才一个。水管有的建在一小棚屋外,内有一老婆婆收水费:两桶水1分钱。 街上各家吃水用水要走百十米用桶挑回家。每家都有个大水缸,能装四到六桶水,够一家人一两天吃用的。基本上是要每天挑水一两趟。回到老家,这生活的负担立刻就落到我的肩膀上了。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挑至少两趟水,倒满一大缸。 我那时刚11岁,还没发育长个儿,根本挑不动两满桶,刚开始就挑两个半桶却压的走路七歪八扭,还要中途歇个两三歇。几天下来,肩膀压得红肿疼痛不已。晚上,妈看见我的小肩膀红肿,她的眼也红了。老爸却说:“练练就好了”。妈给我搓揉并用湿热毛巾热敷,还嘟囔着:“要是压得不长个儿咋办”?“家家孩子都挑水,也没见谁家孩子不长嘛”!老爸说道。 一天,我挑着两个半桶水在回家路上歇了一次,刚又挑上肩,迎面来了3个同班的女生,她们都要比我大1—2岁,已开始发育,个儿头也比我高半个头不止。看见我挑半桶还压得那惨样,就都捂嘴笑。从她们身边走过的一瞬间,我那个奇耻大辱之感啊!脸烧的真恨不钻地缝里去。一咬牙,加快脚步,一口气挑回了家,竟然没再歇第二次——羞得哪还敢歇啊。 第二天起,楞开始挑两满桶了。一下走不回去,就分两到三次歇,慢慢挑回去。开始压得晃悠悠,水也洒出好多,于是就学邻居在水面上放一片薄木板,防止和减少水的洒出。见到同学,尤其那些女孩子们迎面走过,楞咬牙死活也要撑着走过他们面前老远才停下歇口气。就这样,折腾了约半年后,歇的次数越来越少,逐渐能轻松地一口气挑一趟满桶了。 五年后,搬家离开那个破烂陈旧的街道时,我已能挑两桶水或箭步如飞或哼着样板戏小曲,两桶甩荡着却滴水不洒地似闲庭信步那样悠悠哉哉荡回家了。 前年,回去专门到当年住处看了看,还是那样的街道,那个小屋和水管依旧,但当年收费的老婆婆已换了另一位不认识的。只是,挑水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很多院子都已接了自来水管了,用不着挑水了。那装水的大缸也已很少见了。 啊,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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