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潮汕民间剪纸启程，旅美华侨陈斯嘉的艺术实践融合了传统与现代、故土记忆与跨文化语境。对她而言，剪纸不止是一种传统技艺，也是与世界沟通的方式。
近日，陈斯嘉接受中国侨网“华人故事”栏目采访，分享她如何通过剪纸连接传统文化与当代艺术。
旧物为纸山海成画
陈斯嘉祖籍广东汕头，他的父陈传生是汕头剪纸非遗传承人。她自小跟随父亲学习剪纸，大学时期在广州美术学院学习油画，之后赴美国天普大学学习绘画与雕塑，现在是一名跨媒体艺术家。不囿于传统边界，她致力于探索将当代艺术融入剪纸创作。
谈及开始新探索的契机，陈斯嘉说：“有一次我在帮朋友填写签证申请表时，顺手用一张填错的表格为她的女儿剪出了一朵小花。这个偶然的事件给了我启发：原来这些看似普通、甚至被丢弃的纸张，也可以有新生命力。”
旧报纸、杂志、书信、老照片……这些生活中的旧物，都成了陈斯嘉手中的剪纸材料。在她看来，这些材料包含很多生活碎片，通过剪裁与重组，可以讲述有关身份和迁徙的新故事。
比如《跋山涉水》系列作品，陈斯嘉用了许多与移民有关的材料，如中餐馆菜单、签证申请表等，将其做成剪纸，再拼贴成山水画。
其中，作品《潮》面向全球潮汕籍华侨华人征集老照片、书信等素材，以潮汕的“山”与下南洋“水”构建山水画，隐喻侨胞跨越山海、闯荡世界的历程，现藏于汕头国际会展中心贵宾厅。
今年，陈斯嘉在洛杉矶沙托画廊(Shatto Gallery)举办了个展《无原点》，其中《日常之物》系列将剪纸拼贴成立体物件，像是潮汕小吃红桃粿、茶壶、自行车、手风琴、老房子、树等。“这些日常物品承载着我的家乡记忆，也拓展了我的剪纸表达。”
剪纸在城市空间里的新可能
陈斯嘉也将传统剪纸与当代雕塑、装置艺术相结合，创作的20多件大型公共艺术作品落地中国和美国多个城市。
对她而言，剪纸不只属于纸面，也可以进入广场、街道、校园和城市地标，成为公众生活的一部分。
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弗雷斯诺市59号州际公路段，陈斯嘉创作的雕塑《生命之塔》系列位于高速公路出入口。
作品以高耸的塔状结构和鲜明的色彩介入城市景观，垂直向上的形态是生长的意象，鲜艳的色彩则为道路空间注入活力，使作品成为连接城市日常交通、地方文化与公共记忆的地标。
陈斯嘉最新的公共艺术作品《穹》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乔利埃市中心广场。该广场是乔利埃市打造的城市更新项目，也是美国66号公路沿线的重要节点之一。
《穹》不仅是广场的核心公共艺术作品，也是为纪念66号公路通车100周年而创作的纪念雕塑。
作品延续了陈斯嘉一贯的社区参与方法，她通过工作坊、公众征集和城市调研，与当地居民共同梳理乔利埃的历史、产业、建筑记忆，并将这些内容转化为剪纸图像，融入雕塑结构之中。
从纸上镂空到城市光影
“剪纸有开放性、透光性，也有很强的图案结构。把这种语言转化成大型雕塑后，镂空、光影和空间都会成为作品的一部分。”陈斯嘉说，白天观众看到的是颜色和图案的穿透感，晚上灯光从孔洞中透出来，又是另一种体验。
在她看来，公共艺术不只是把艺术家的个人风格放进城市空间里，它应该和当地的人、历史、建筑、环境以及日常生活产生关系。
她说：“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我不希望作品只是带着‘中国剪纸’的外观进入一个地方，而是希望它能吸收当地社区的声音。这样一来，作品既保留了剪纸的特色，也能和所在城市产生真正的关系，成为连接不同文化的载体。”
“对我来说，公众参与不是附加环节，而是作品形成的一部分。我希望观众不只是等作品完成后再去观看，而是在作品出现之前，就已经和它建立关系。”
陈斯嘉认为，剪纸不仅是传统技艺，也可以成为与世界沟通的语言。她在多所大学和博物馆开展过100多场讲座与剪纸工作坊，包括英国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英国华威大学、美国新罕布什尔大学等。
“我常常说，传统不是一个固定的资源库，而是一种可以被重新激活的思维方式。未来计划继续让作品走进学校、社区、机场等不同场域，让更多人喜欢上剪纸艺术。”她说。
记者：吴侃
(来源：中国侨网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