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铁石心肠,作风冷硬的大侦探,内心深处其实也有柔软的小私情的人性一面。
都云作者侦探痴,否则,干吗管推理小说里的侦探有没有谈恋爱,跟谁上床!
詹宏志一方面像三姑六婆般拿起放大镜巨细靡遗四处打听搜集大侦探风流情事,另方面又煞有其事地梳理150年来侦探与女人关系的亲疏,从中一窥社会与个人道德观的演变,侦探也从不近女色的“神性”慢慢走向天人交战的“人性”。
这就是《侦探研究》好看之处。看起来铁石心肠,作风冷硬的大侦探,内心深处其实也有柔软的小私情的人性一面。
据柯南·道尔说,爱情让高灵敏度的仪器进了沙子,高倍显微镜有了裂痕。到底绝对理性、沉着像一部精密“思考机器”的神探福尔摩斯可曾动过心?答案是:有。唯一的线索是在《波宫秘史》里,与波希米亚王储谈了一场不被王室所接受的恋爱、名叫艾玲·爱德勒、歌剧明星兼探险家的前卫女子。不知是否这奇女子曾让福尔摩斯栽跟斗(唯一的失手),福尔摩斯宁愿舍弃价值连城的酬佣,只为了换得一张她的照片。终其一生,福尔摩斯心中只有“那位女士”(the woman)。(至今,名为“贝克街游击队”的福尔摩斯书迷俱乐部,在每年年度大会中仍只邀一名女士参加,为当晚的“那位女士”)。
柯南·道尔刻意塑造这么一个偶尔会注射古柯鹼但于女色上不十分要紧的角色,此风一开,G.K.却斯特顿的布朗神父侦探因为职业而不适合谈恋爱;奥希兹女男爵笔下的“角落里的老人”大概只剩舌头还灵活些,和女记者边论案边喝咖啡就够开心的了……法国的马格雷探长在办案的高峰,还回家吃晚饭,在饭桌上与老婆慢条斯理地讨论凶手的心理,也谈园艺和天气。
难道侦探当真是只爱办案不爱美人的“带枪的圣者”?第一位起而“造反”的侦探是记者诗人艾德蒙·克礼修·班莱特,在《褚兰特最后一案》,让侦探坠入情网,天人交战,还为嫌犯隐瞒等等,借以点出侦探也是血肉之躯,如何能不动心动性?
尽管钱德勒笔下老练世故的马罗,把房间里的裸女当成“永远只是”被下药的傻瓜,因为洞悉世事毫不动情,但是,侦探像心理医生,有时候也无可避免地会爱上病人(受害人或委托人),从此,干案的危险不只是工作,还有女人。麦唐诺的侦探刘亚契轻声柔语,对女人小孩颇有耐心,看着裹着紧身黑洋装的少妇有点春心荡漾,“有好几分钟,我坐着没讲话。我想我多半爱上她了……”但不敢乱来。
但潘朵拉的盒子打开了。经历美国60年代性革命之后,罗勃·派克的侦探史宾瑟,在第一次出场的《古乌伏手卷》里,来到委托人玛琳家中,被勾引上床,事后喝酒还在心中暗说:“敬你,鲁宾逊夫人。”史宾瑟从邪教仪式中救出玛琳女儿泰莉,惊恐过度的女孩泪水决堤,裸身紧抱他呼喊:“爱我……”史宾瑟内心一边挣扎:“天哪,先是妈妈,现在是女儿”,但还是掀开被子……
从福尔摩斯到史宾瑟,社会人心变了样,而侦探们好不容易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感情生活……(摘自新加坡《联合早报》;作者:黄向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