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记得第一次看到Olivia的时候,在家庭医生的诊所里, 她是那样的瘦小,看起来不到一岁,她在地毯上慢慢地爬,我特别注意到她漂亮的小脸没有一点笑容,只有揪心的苦郁,我跟我快三岁的大儿子呆呆地看着这小人儿,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她的养母,她女儿是不是来自中国的孤儿院。
帕儿(Pam Hardman)看出我的疑虑,主动跟我攀谈。她毫无顾忌,坦承地告诉我,她女儿是他们夫妇从中国福建龙岩市孤儿院收养的,刚过来英国没几个月,一岁多了。四个月时被生母遗弃在一幢尚未完工的大楼楼底。中文名字是孤儿院给的,叫龙福月,我估计是因为龙岩市,所以姓龙,是福建人的女儿,所以叫福月,多好的名字!在以后,Pam告诉我,同期从英国去该孤儿院收养的一共有十二名孩子,名字都有龙、福。龙岩市孤儿院让这班被其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有了个故乡的家。而他们这班善良的英国人一直都保持联系,有几家还当女儿的姐妹家来走亲戚,今年圣诞节,就到了Olivia住在苏格兰的“姐姐”家小住了几天。
因为有了个中国女儿,Hardman家成了长城酒家的常客。Pam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士,她的丈夫Les是利物浦消防局官员,夫妇俩没有自己的孩子。
在女儿两岁多时,他们又到中国江西省收养了黄南萍,出生于2000年四月八曰,才三天就给遗弃在该省萍乡市芦溪县源萍乡章陂村一户人家门口。抱回英国来时十四个月,取名Josie。
Hadrman半独立式的家就在这区附近,我常看见他们。Olivia越长越漂亮,完全变了一个人,小脸挂满笑容,花裙子好看极了,性格活泼玲俐,当日特别瘦小的Josie则健康多了,一进门就笑,露出两颗小门牙和脸上的小酒窝。母女相依坐在酒吧的长椅上说个不停。Pam总是抓紧时间指着餐楼挂着的中国东西,向女儿灌输中国根的思想。
有一次,Pam告诉我,她在上中国国语班,那真是一门美妙的语言,可就是太难学,我叫她说给我听听,她鼓起勇气,憋红脸,好不容易才说了句“恭禧发财”,她的女儿在妈妈身后捂着嘴吃吃笑。Pam说,她希望有朝一日见到女儿的亲人时,可以跟他们勾通。
去年,Pam和Les办了许多手续,花了很多积蓄,带着两个女儿回中国寻根。
龙岩市孤儿院像是迎接远方归来的女儿,杀鸡宰鹅,围着Oliva问长问短,只会讲英文的龙福月惊喜的小脸闪着亮光;
当回到Josie的江西孤儿院更不得了,远远就看见大门口高挂横额“热烈欢迎黄南萍回家”一串长鞭炮噼啪响,Josie害怕地把脸躲在爸爸身后,当翻译解释后,她笑了。
他们牵着女儿的手回到她们当日被遗弃的地方,当年的工地己竖起了大楼,章姓家就还是那个门,女儿们没有伤心,只有好奇。Pam告诉我,这一趟令她感动得想哭。她非常希望能找到女儿们的亲生父母和其他亲人,她要他们两个心爱的女儿感到,除了在英国的家人,在遥远的中国--她们的祖家,还有家人爱她们,牵挂她们。
今年过年,我去他们家小坐。Olivia己十一岁,是学校的优等生,Josie快九岁,很有画画天份,墙上就贴了不少她的杰作;两姐妹还特别指给我看,她俩与妈妈联手制作的超大乘数表,五彩斑斓,一番心思。我跟Pam和Les聊天时,两个女儿就依偎 着他们坐在长沙发上,小女儿跷起二郎腿,小脚丫伸到妈妈的鼻子下,Pam很自然地抓住女儿的脚捧在手心上轻轻地扫。一家人亲密甜蜜得让我感动。我笑着跟这幸福的两姐妹说,中国人讲究孝心,将来爸爸妈妈老了,你们可要孝顺他们,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哟。
才得知Pam六年前己辞去护士工作,全职在家陪伴女儿,Pam说,收入是少了,这那能与我们母女间珍贵的生活点滴相比较。在他们厨房的大雪柜门贴满了这两姐妹的相片,其中在一张小相架上写着:“我们因际遇成为姐妹和家人,我们相互爱着。”
Pam还自豪地说,今年过中国年,女儿的学校专门邀请她去介绍中国的风土人情,她搬去了一大堆去年从中国买回来的东西,讲得还不错呢。
最后Pam非常郑重地捧出一个漂亮的画框,里面镶嵌着大女儿生母当时留下的一张短信和女儿的一张小照片,这位母亲用娟秀的字写道:“尊敬的叔叔阿姨,您们好,我儿于1997年11月11点45分出生。由于种种原因无能抚养她成人,故送有条件的叔叔阿姨抚养。我儿名安琪(乳名安安)。1998年3月16日。”
每位遗弃自己孩子的母亲总会有各种迫不得而的理由,但心怎么不痛?善良的Pam非常理解,她要我捎个信给她们的生母,她们的女儿很好,请放心。(来源:英国《英中时报》;文/叶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