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到日本北九州留学时想早点过口语关,经人介绍住在日本人家里。房东叫美子,是个50多岁的女子,未婚。美子在当地博物馆工作,有祖上留下来一栋带院子的房子,除了自己住,多的就出租,日子过得挺好。房子地理位置好,又整洁清静,很多人想租。美子的条件是希望单身女子租,作个伴,安全,中国女留学生清清就成了最好人选,一住就是二年,俩人相处不错。
去年美子退休了,开始实现她的计划:世界各地走走,不是跟旅行社走马观花,而是在一个地方住上几个月,第一站是中国。
清清电话里对朋友说美子想在普通中国人家住,条件简单:有独立卧室,能洗澡,房东懂一点英语。朋友想起大学同学阿珍。阿珍善良厚道,离婚后与女儿相依为命,现在女儿去外地上学,家里就她一个,清静整洁。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可以挣点外块补贴女儿学费。美子问包吃包住一个月多少钱?朋友想了想说“6000吧”。清清电话说“美子上网查了北京房租,东城、西城贵,海淀、朝阳便宜……”。朋友大笑“真是门清啊,那就5000吧,如果觉得不错,再加钱也行”。
这一晃就三个月,端午节的时候,阿珍给朋友打电话说“今天我教美子包棕子,你来吃吧。”嘿,作为介绍人的朋友还没见过美子呢,马上跋山涉水赶过去“还好,棕子还没出锅呢。”
美子在门口迎接朋友,朋友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我和阿珍上下床住了四年,也是老朋友了”。美子个子小小的,清瘦,齐耳短发,就是那种“清水挂面”的发型。米色短袖配盖脚面的蓝底碎花长裙,走路轻轻的像小猫般无声。她说“你好,刚学的中国话,说不好”。朋友表扬说“很不错了”。
美子拿过一个大本子“上面全是画”。珍珍学的那点英语都还老师了,她俩日常交流除了比划就是用纸写。朋友画了碗,问“吃得习惯吧?”她拼命点头,笑眯眯地说“好、好”。每天,美子按阿珍“指示”买好菜,晚上阿珍下班,俩人像小孩子过家家,琢磨做好吃的。今天蒸菜包子,明天烙枣糕,还包过汤圆,做过樟茶鸭,阿珍是从农村考的大学,家里、地里什么活都会做。
吃完饭收拾好,美子就拿着地图把计划去的地方划出来,阿珍写好乘车路线,第二天就去。她去了博物馆、古玩市场、书店、前门、老胡同,拍了不少照片,也没想发表,就是喜欢。
双休日,阿珍带着美子去旁边的早市买菜,美子学着说中国菜的名字,还帮着侃价。阿珍总是先问好美子想吃什么,然后一起买回来,做春卷啦,烙韭菜盒子啦,没有重样的。晚饭后美子拉着阿珍到小区的健康区锻炼,阿珍喜欢做吃的,有点胖,美子又太瘦,俩人都需要锻炼。有个双休日阿珍珍还带着美子回乡下老家,让她感受中国北方农村的生活。
美子说给朋友做她拿手的“日本凉面”。吃过日本的扎幌拉面、乌冬面、荞麦面、大酱汤面,真没吃过凉面,很是想往。坐锅放油,把鸡蛋摊成薄薄的皮切成细丝。把心里美萝卜、胡萝卜、黄瓜切成细丝,黑木耳切丝与豆芽都焯水。上述原料分别摆在盘子里,红、黄、白、绿、橙,非常漂亮。煮面,捞上来过凉水,倒上从日本带来的调料汁,根据喜爱把配菜放进去“请吧”,她说。“这就好了?”朋友感到有点失望,不过那个汁味道不错,甜甜酸酸的。
美子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摆了一架古筝,刚买的。她说一直想学石筝,只是日本的太贵,学费也高,就在中国买一把,在这儿学学。没目标,就是喜欢而已。
这,就是中日之间“草根交流”的一个小小的风景。(来源:日本新华侨报;作者:那一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