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从微观上加以辨析。
比汉字笔划和英语字母:首先要明辨什么是汉英的可比性之处。因为有无可比性,是能否得出科学结论的前提。
从“汉字难学论”出笼至今,有些人一直把26个英文字母,同几千个笔划繁多的汉字相比,很容易地就得出汉字难学,英语易学的结论。如著名语言学家吕叔湘先生就在《汉字与拼音字比较》(1987年)一文中说:“汉字要辨别几千个字形,拼音字只要分别二十六个字母就行了。”
英语的26个字母和几千个汉字根本是没有可比性的。因为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可比的平台上。这好比用一个树叶跟一棵大树相比一样,是不科学的;但是这种比较,宛如“地心说”一样,易于为大众所认同。其实是似是而非的。这26个英文字母记住并不难,可用它们无数排列组合生成的大量词汇,要记得住、拼得准、写得出的困难就很大了。
只有汉字的笔画和英语的字母这两项才有可比性,汉字笔划只有26个笔画,它们与英语的26个字母相比,论写、论念、论记,都无明显难易之分。若硬分高低,两个初学者,学汉语者写出26个笔画,学英语写出26个字母,前者肯定快于后者。汉字的基本笔画只有六个,其余的都是派生的,而且没大写小写之分。记、念、写都很容易。
比写:汉字一笔一画上下左右地写成方块字,英语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左向写成一长条。汉字有笔画多的,英语也有多音节词的,二者不论读的速度、写的速度,大家都公认汉语比英语要快一些。著名学者盛成教授精通多种语言,通过对比研究,得出的结论是汉语与其他语言相比,同一个词义其音节是最少的。在电脑里,更是如此,以五笔字体输入速度比英语高出五倍以上。
汉语正如老舍先生说的“是世界上最简练的语言”。它一字一音节,同一个词,它的音节往往是最少的。例如“闪电”一词,两个音节,而英国的乔依斯在作品中写到“闪电”一词时,却用了上百个字母。联合国所用的英、法、西、俄、汉五种文本的文件中,汉语是最薄的,页数是最少的。另据著名语言学家黎锦熙先生统计,拼音文字的阅读速度只有汉字的三分之一,即汉语比英语快三倍。可见,汉语比英语是易写易读的。
比认:汉字很好认,只要知道它是用哪种造字法造出来的,即可视其形而知其义,如象形字“牛”、指事字“刃”、会意字“炎”、形声字“桐”等,这些字都有图示性,都有外指的“物相”和内指的“意向”,都能引人联想,很容易认知;但英语一个词,只能见其形而知其音,其意只能死记硬背。又因为英语是“单脑文字”,没有丝毫的图示性和联想性,难于记住。
比常用字词:汉语的常用字只有2,500个。只要能认读这2,500个常用字,就能阅读其覆盖率为97.79%的书报上的汉字。这2,500个汉字,可以构成千千万万个词,比如“天”这个字至少可组成264个词:天边、天才、天地、天命、天气、天鹅、天然、天时、天堂、天文、天上、天下、天真……白天、春天、秋天、明天、当天、今天、阴天、晴天、雨天、整天、冬天、夏天……,这些词,虽不是两个相加之意,但却可以从中悟出都与天的本义和引申义有关联,易理解,易记住,易举一反三。因每个字,几乎均有其义,所以有不少汉语生词,可不学自通,如学了“灯”,又学了“电”,则“电灯”即大致能不学自通;学了“车”,又学了“马”,则“马车”的词义也能认知八九不离十。类似的词,在汉语词汇中,可说俯拾即是;还有,汉语有许多同族词,识其一二,即可知其全族,比如:知一词“月”,一年十二个月即可知晓;知其“星期”一词,一周的名称则可了然;知医院的“科”之意,则整个医院各科即可不学自通。
汉语这种“一以当十”、“十以当百”的识字认词的效益,英语是没有的,它的常用词要比汉语常用字多几倍,各独自为词,缺乏关联,就如上述的“月”和“星期”名、“医院”名等,各不相同,一个一个的独立的词,都要一个一个记,跟汉字的触类旁通之妙相比,有多难啊!难怪学过汉英双语者深有感触地比喻:“学英语,如同爬坡,越学越难;学汉语,如同下坡,越学越容易”。
有人会说,汉字多达数万,结构繁多,很难写;而英语字母就那么26个,就能拼出数以万计的词。诚然,汉字字数多,结构繁复;但是,汉字是有规律的,只要顺其规律,即可化难为易。如:汉字形成的规律是:先笔划少的,后笔画多的;先结构简单的,后结构复杂的;先独体字,后合体字。只要这样顺应汉字固有规律来教汉字,就会一顺百顺,势如破竹;如违反其规律,如第二课教学生写“谢”字,这破坏了汉字“先笔画少、先结构简单、先独体字”的有序之规,而是“先笔画多,先繁复,先合体字”的逆反方向而行之,这如同在大城市不要交通法规一样,怎能不发生行路难乃至交通事故呢?
再说,在学生掌握了汉字笔画、笔顺规则后,再掌握100至200个汉字部件,就差不多能写所有数万个汉字了。因为所有的汉字都是拼形文字,几乎都由这100至200个部件组成的。汉字的部件,根据统计有600多个,其中大部分都是罕用部件,常用的主要部件只有100多个,它们几乎覆盖了所有2,500个常用字。记住这些部件,意味着所有的汉字就都会写了。我们之所以提出汉字教学要“以部件为纲”,就是为了“纲举目张”,只要教会学生会认、会写、会记住100多个部件(有相当多的部件是独体字)。汉字难写也就迎刃而解了。教学生记住100多个部件,如同记住100多个英语单词,能说难吗?
破解“汉字难学论”,既要从理论上切入辨析,也要从编教和教学实践上着手。因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事实是最有说服力的。
我在泰国曾与程相文教授主编了一套《新编中文》系列教材,采用“字本位”的编教新路,教材出版半年就再版三次,热销三万多册。当地三家华文报纸发表泰国中华语文学校校长李自珉教授的文章《喜见一套易学易教的小学中文教材》。文章中,称赞教材遵循汉字的发展规律和以部件为纲,很有科学性。学生普遍反映:“汉字不难了”、“汉字很有趣”;完全没有以前常常听到的“汉字太难了”、“汉字太难学”的怨声。实践证明,只要路子对,方法对,就能编出易教易学的汉语教材来。
最后,还应该从语法上比一比,因为这是一种语言难学与否的重要标准。语法学界都公认汉语语法是简明易学的。汉语的词没有什么语法变化,比如“吃”不管主语是“你”、“我”、“他”,还是“你们”、“我们”、“他们”,“吃”还是“吃”,都没有语法变化;动作、时间和状态是靠加动态助词表示的;而英语,性、数、格、时的变化却很繁复,可谓难而又难。
综上所述,汉字和汉语确实不难,跟英语全方位一比,其易学、易认、易记、易写的优势,就显而易见了。
进入新世纪后,由于汉字有超时空性的功能,又有储存形、音、义三种信息的天性,它的视觉输入信息远远优于线形的拼音文字。我们应以五千年汉字文明传承者的名义,想想过去。“不了解过去的人,必定会曲解现在。”汉字的生命力是无穷的,它已经为承载文明古国灿烂的中华文化,立下了不朽的丰功伟绩,它必将在新世纪新千年中,立下更辉煌的丰功伟业。(来源:《华文教学通讯》2008年第四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