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为我买的手风琴成了我最好的陪伴
在龙岩的日子,尽管有很多亲人在身边,有很多要好的同学朝夕相处,但我觉得最亲最亲的就是那架手风琴,从手风琴上可以感受到父亲的关爱,感受到在印尼时的温暖,更多的是,我可以沉浸在以往的日子里。
后来有人说,那时我的学校在龙岩很有“名气”,原因之一是我们学校有我这架手风琴,有了这架琴,学校的文艺演充满活力,在贫困的龙岩地区文艺比赛时,就格外引人注目。
也是因为我会拉手风琴,在考大学时硬是得到了大学的青睐,成为了福州大学的学生。那时福州大学组织一个百人合唱队,我就是合唱队的手风琴手,也是学校唯一的女手风琴手。
我上大学的这件事,可能是在父亲的意料之外。父亲当年让我回国,可能本意并不是想让我读到这么高的学历,他的初衷也许只是让我回老家即可,至于以后是怎样,就随缘而去,至少让女孩子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这才是他最低的要求。
随后,两个妹妹也都相继回到了中国,她们也都读到了大学,这让父亲很感欣慰,觉得比什么都高兴。
为了我们三姐妹,父亲几乎掏尽了所有的家产。我是第一个回国的,那时大家都不知道国内的真实情况,因此买了很多的东西让我带回国,按母亲的话说,我回国就带走了一半的家产。随后的两个妹妹回国,父亲也为她们做了很多的准备,他也为两个妹妹买了手风琴,其他的东西也尽可能的和我一样。
我知道,那是父亲想在我们三人中间,将一碗水端平,他真是用心良苦。
乡亲们现在还记着父亲曾经的帮助
前不久,一位我不认识的龙岩人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参加他儿子的喜筵。在我感到茫然的时候,这位老乡说,他在50多年前得到了父亲的帮助,现在想借此表示感激。
那事发生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经济困难时期,父亲和伯父们听说家乡遭遇了严重的困难,尤其粮食供给更是困难,很多人都在忍受饥饿。于是兄弟4人就采购了面粉、猪油、白糖等食物,用邮寄的办法将这些东西送到了家乡,据乡亲们说,这些食物足足装了两辆汽车。
父亲是从家乡出来的,他深知粮荒对于本已贫困的农村来讲意味着什么,他知道虽然他只是尽了他自己的微薄的力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这样做至少能弥补他对家乡的那份感情。
那些得到他帮助的家乡人,把这事深深记在心里,并且要让自己的后代知道曾经发生过的这件事。
听母亲说,父亲经常帮助别人,甚至将邻居吃不到奶水的孩子领到家里,让母亲喂养;他曾冒名一位家庭遭受台风灾害人家的孩子,给这家人寄钱,使得他们度过了难关;他还把举办金婚庆典时收的很多红包捐献给了棉兰当地的慈善机构。
如果是一个有钱的富翁,这些捐助和帮助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但父亲一生都是店铺的伙计,到了退休后,有时还到我弟弟的店铺当“伙计”,他身上并没有多少财产,有的只是一颗博爱的心。
我珍藏着父亲参加国庆观礼的红绸带
现在我还认为,父亲曾经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我。
那是他第一次回国,是作为中国政府邀请的华侨参加国庆观礼,之后,他来到福州看望我们姐妹,当见到我的时候,他将作为国庆观礼代表证的红绸带送给了我。
当时我就觉得这是一份很珍贵的礼物,我也能体会到父亲送给我这件东西的意义。有时我在想,父亲作为一名普通的华侨,来到天安门的观礼台上,这是一种无尚的光荣,这种荣誉也给我们带来了浓浓的幸福。
……
上世纪的90年代,中国和印尼恢复了外交关系,并且关系越来越好,原先以为再也见不到父亲的我,赶忙来到了棉兰。当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哭了出来,父亲也紧紧握着我的手,从那以后,我和妹妹都经常回到棉兰,到现在我已经回去了9次,每次回去,父亲都到机场来接我,即使在夜晚,他都要在机场大厅里等我,最近一次来接我时,父亲已是90岁的老人。
当全家团聚时,我都会暗暗念叨着:我是一个幸福的人,因为我有这么好的父亲,一生都得到了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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