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工厂对她们有严格的规定。“不准有手机,不准买电脑,不准上网,更不准跟外界接触。”就连买菜,也必须乘坐工厂的车,并有人跟着才可以。近三年内,她们的路线是从住处到工厂3分钟的路程上熬过。
第一年,她们是早上8点上班,晚上10点下班,第二年,工作时间延长至深夜12点。“我们有半年都没有休息过,有一天,我想休息一下,被社长骂了一顿。”段艳红说,每天,她们要把东芝、松下等工厂送来的工作服洗干净、叠好、装包,“学习日语的环境是不存在的,就连外人也接触不了几个。”
因为洗衣工厂不能招收研修生,段艳红等人不得不遵照老板的命令,一次次将工厂伪造成服装厂,以应付可能到来的日方监管部门的检查。“摆了几台缝纫机,从别处借来一些衣服,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衣服。”检查到来时,她们还要按老板的吩咐,将加班的时间表修改,“不能写加班到深夜12点,只能写到下午6点,因为日本的法律规定,每月的加班时间不能超过33小时。”
莫邦富在多年帮助研修生维权时,接触过一个极端的案例:“一些越南研修生,工厂限定他们去厕所的时间,超过一分钟罚款15日元。”
段艳红等人在第二年被转为“技能实习生”,基本工资没变,加班费增长了一些。“可是,老板开始扣我们的钱,要交房费、家具使用费等等的钱。”
莫邦富见到过一张类似于段艳红等人的工资明细单。“那个工人的月工资为112000日元,但每月要扣除房租55000,被褥使用费6000,洗衣机费1500,电视机费1800,餐具费1000,煤气灶费1000……甚至还要交1000日元的化粪池管理费。”最后,这位工人除去所有的钱被扣完后,反倒欠公司2万日元的债务。“他只能通过不停地加班,才能将债务还上,再加班的钱才是自己的。”
研修生外衣下的新奴工
美国国务院发表《全球贩卖人口问题报告》,批评日本政府“执法意识严重欠缺”;日本不法雇主和外国中介联手对付研修生,参照美国国务院的报告,受到法律惩罚的可能性为零
“这些年,来日本的国际研修生发生了变化,女性在增加,工种也在变化。社长都是日本男子,他们每隔半年就要去中国面接一次,他可以决定要谁或不要谁。”鸟井一平说,“我认为这就是人口贩卖。”
自从1998年与莫邦富一道第一次解救过中国研修生以后,全统一工会每年都要接到很多研修生寻求帮助的案例。“这让我们的工会会员有些不满,他们交的工会会费很多都支付在上面了。”鸟井一平说,一年下来要帮300多人,全部都是中国研修生。
“日本的少子化导致人口老化,劳动力短缺,而日本政府对于一些劳动力密集的产业又不愿淘汰,就只能从中国、印尼、菲律宾,甚至南非等国家寻找廉价的劳动力。”莫邦富于1985年赴日后,对正式形成于1993年的研修生制度了解颇多。
全统一工会注意到,研修生数量正逐年递增,仅在2006年,一年申请技能实习生(研修生第二年转)的就达41072人。日本法务省统计,2007年全日本的研修生和实习生加起来总人数已达16万人,这比10年前翻了2番。“中国研修生占到了67%,大多集中在东北三省、山东省等地,大部分是农业研修生。”鸟井一平拿出一份工会递交日本国会的报告显示,仅在2006年,农业研修生就增加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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