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到程春明时,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条很“拉风”的皮裤,正得意洋洋地向众好友讲述路上的经历。“可能我的扮相太‘酷’了,有一次在法国的公交车上一女士不时看我,下车后正好和她走同一条路,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不时回头,越走越快,我故意面无表情,吓她一下。”——喜欢跟人开玩笑的程春明博士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法兰西浪漫的气息。
程春明老师是中国政法大学研究员,受聘法学院的三级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讲《西方法律思想史》和《比较法总论》等课。
从大别山到地中海
“从小学到大学,每次考试我都是第一!”说起青少年时在学校的表现,程春明连续三次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于是,1988年,他毫无悬念地被母校华中农业大学推荐并由国家教育部公费送到法国攻读博士学位。
作为一个在大别山的野草丛中被“粗放经营”、“自生自灭”的孩子,刚踏进大学之门时,程春明自问对人生并没有太多的奢望,“只想着能顺利大学毕业,毕业后能当个乡经管站站长”。但自从体验了北京语言学院出国部“法国班”那段谁都想当第一名而无声竞争的经历,终于“落户”法国南部地中海边大学城蒙彼利埃后,程春明的想法改变了,“因为语言等诸多原因,中国留学生在外国学生面前往往有自卑感,而正是这种自卑感促使我们努力要出类拔萃。”
留学在外先得过语言关。对于外语,中国留学生的笔头功夫远远要比口头功夫好得多,程春明也不例外。“在普罗旺斯大学文学院口语测试的时候只好横下心来使劲乱讲,把电视上看到的一对老头老太太吵架的对话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结果出人意料地被安排到了离毕业只有‘一步之遥’的四级班。”程春明对自己当时的表现颇为满意。最后,总共花了一个半月时间他就拿到了法国语言及文学大学文凭。尽管该文凭没有学历价值,作为在法国“旗开得胜”的标志,程春明珍藏至今。
本来,程春明在蒙彼利埃大学获得经济学硕士后攻读的是发展经济学博士学位的,然而,就在他的博士论文已基本完成的时候,导师突然中风病倒了。“这使我对经济学心灰意冷,反而对法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坚持到离宿舍只有50米距离的法学院听课,“很幸运,法国著名的公法学家和法哲学家米歇尔·米雅耶老师看了我的论文后欣然收我为徒。”
中国留学生到国外研究中国问题,这早在程春明做博士论文之前就已是一种流行,但他没有赶这个“时髦”。他的博士论文题目是《在地方团体与地方发展公共政策之关系中探索行政法的评价体系:以朗格多克大区为例》,这个题目在得到导师赞赏的同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用了两年时间作准备,框架一次又一次地被否定,1991年到1998年,论文从开题到最终完成,前前后后用了七年的时间,说是“七年磨一剑”一点也不为过。“正是十多年的留法磨练使我真正地对学问产生了敬畏之心,自此不敢轻言学问,不敢妄谈学术”。
1992年,国家不再向程春明那批留学生发放奖学金了。程春明笑称好比是“失恋了才知道什么是爱情”,第一次感到了没钱的可怕。那时候,他的银行账户到月底时常只剩几法郎,他在留法的最后一年就搬出了博士生公寓,寄宿在一个家,给别人打字和翻译挣生活费,一天只睡3个小时。但苦中亦有乐,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收获了博士学位,还顺手“捞”了个豁免全部学费的MBA。
“站在蒙城最高处的佩鲁广场终端的台地上,可俯瞰地中海,海上红帆点点,我常常去那里看海,看着看着就掉眼泪。这是西方人的地中海,不是中国人的。”发达的西方文明虽好,程春明终究还是忘不了家乡大别山的山山水水,是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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