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本刊记者 朱小平

    “人类靠改良品种发展生命，短短人生的全部精力，为了改良新生。改革、创新，是我们时代的大事，没有创造的民族是必然淘汰的民族。”这是吴老在2009年2月26日他的捐赠画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式上的致辞，一共50个字。

　　这次画展是吴老三次捐献中的精选出180幅作品的汇展。吴老的作品在国内外拍卖会上叱咤风云，一幅作品动辄几百万乃至上千万元。可是他的感言却只有这50个字。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吴冠中先生是当今中国和世界上极具影响力的画家。法国政府于1991年曾授予他“法国文艺最高勋位”，2000年被选为法兰西艺术院通迅院士，成为首获此殊荣的中国艺术家，也是法兰西学院成立200年来第一次将此殊荣授予亚洲人；由此可证明他在异域的影响。1992年，英国大英博物馆打破只展出中国古代文物的惯例，首次为在世的中国画家吴冠中举办画展。

　　自1950年从法国巴黎学成归来，吴老举办过展示他艺术成就的上百次画展，他从未忘记祖国是艺术的不竭之源这一真谛。

　　《耕耘与奉献——吴冠中捐赠作品展》于2009年2月26日上午在中国美术馆隆重开幕。在当日上午9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向他提问：一个九旬老人如何会有旺盛的精力进行艺术创作和坚守自己的精神家园？答曰：“忘我。”

　　很多人不知道，吴老至今没有豪宅别墅，他一直住在北京东南一个几十平米的两居室里。而在这个几十平米的陋室里，他一住却是28年！28年犹如朝华蓬勃的青年，而吴老却在28年漫长的的岁月里朝华夕拾，将精血献给了艺术，不间歇的纵身于艺术的海洋中。有数字为证：自2000年起，广西美术出版社每年为他出版一部画册，都是上一年所创作的画作。如2002年，画册共选吴老画作64幅，以全年365天计，即5天创作一幅新作。那年吴老已是83岁高龄！

　　我看到“忘我”的吴老衣着极简朴的便服和旅游鞋出现在开幕式众多的摄像机和照像机前。吴老的作品在拍卖市场上屡创纪录，屡次捐出精品，却依旧住在普通而简陋的住宅楼里，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他真的“忘我”！吴老绘画的习惯是：从早餐后即开始，一直会画到深夜，不吃饭不喝水不休息，直待画完。这是他的“忘我”，多少年而不曾改变。

　　今天，吴老已成为二十世纪中国画坛上具有独特价值的画家，他在油画与水墨领域里的创造性的耕耘，在中西绘画意蕴的匠心融汇，在传统艺术精神与现代绘画形式的结合，迸放出了极有个性色彩的宝贵探索和贡献。但他一直没有忘怀留学法国时的恩师苏佛尔教授的教诲：艺术在两路，小路作品娱人，大路作品感人。他常常由衷的怀念法国老师当年对他的劝勉：回到祖国，去弘扬自己祖国的艺术传统。

　　真正的艺术家无不视艺术为生命，吴老亦不例外。他曾自嘲“作画至颠狂”而物我两忘。数十年来，哪怕是身处逆境，都对艺术永远憧憬和至性真挚的酷爱，以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的无畏胆略、率真性情和无所拘囿，永远在做着不懈的追求与探索。在亲历中西文化相互碰撞激荡的悠悠人生旅程中，他始终以中国文化为本，以中华名山大川和家山故园为主旨，吸收融化西方艺术精华，同时他大胆打通油画和水墨画的载体界限，在具像与抽象两种绘画形态之外，创造出意象的艺术境界，使“写意”的中国传统艺术语言以现代韵味的线条方式一一毕现，从而使他的作品具有“山阴道上目不暇接”的盎然诗意。

　　吴老历经磨难而寿高，这使得他有了无限驰骋的一马平川。他成为一个多产的画家，同时又是一个多产的散文作家和美术教育家、美术理论家。我很惊异他在绘画之余，有如此之多的散文面世。细心的观众会注意到，在“798”艺术展上，吴老自己写的前言就是一首优美而富含哲理的散文诗。而这次展览自序仍然是一篇精炼而寓含哲理的散文，令人咀含英华。他的散文具有浓郁的诗意，而且文中有画，屡屡获得读者的共鸣。前不久，湖南出版了多卷本《吴冠中散文全集》，同样是吴老奉献给社会的精神财富。他在不同时期提出的数次革新观点(如“笔墨等于零”)，引起绘画界的高度关注和学术反响。吴冠中先生将视艺术化为生命的血液，为这些观点从历史和文化的深度，对中国20世纪美术的发展提出了自己的独特见解，不可否认，他的充满新鲜的个性思想，对中国当代美术发展的进程产生了影响。这足以证明他不仅仅用笔在创作，同时在思想上对美术的发展也从未停止思索。这次他面对记者关于“笔墨等于零”的提问，坦释道：“艺术表达的手段多样，岂止笔墨？”“画面除形式美之外还要感人”，“能把感情画出来，任何笔墨都是好笔墨”，他特别补充：“应该加上一句：‘抄袭等于零’。”

　　记得去年吴冠中先生在“798”艺术区举办他的画展，他把他的艺术送到平民面前，引起的反响使得更多的人关注他的绘画艺术。我在那次画展上看到了他早年留学法国时用毛笔写的书信，从而对于画展中他的书法作品有了新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