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政府赠送“黄河水”和“故乡土”
在白鹤镇政府,当地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迎接王之平老人返乡。刘宝兴代表镇党委、镇政府赠送给王之平的礼品非常特殊:除了镇长辛俊峰亲笔书写的“桑梓情深”书法作品,还有一瓶从白鹤镇黄河古码头取的黄河水和一抔用红色锦袋装着的故乡黄土。
出人意料的是,瓶子内的黄河水清凌凌的,毫不浑浊。
熟知孟津黄河“一碗水半碗沙”的王之平大为惊讶,问道:“这是黄河水吗?咋会恁清哩?”
副镇长韩月萍笑着解释:“老人家,您离家时间长了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国家治理黄河可下大力气了。在黄河白鹤段的上游,这些年不但修了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而且修了西霞院水库。经过多年治理,咱们这儿黄河水真的变清了!”
王之平深有感触地说,黄河水清是黄河两岸人民祖祖辈辈的梦想,孟津很多村庄都以“河清”命名,比如“上河清”、“下河清”……多少辈人的愿望如今竟然成了现实。“如果不亲眼见到,我真不敢相信!”
老人还饶有兴致地谈起了黄河孟津白鹤段特殊的“六月流鱼”。每年农历六月,此处黄河里都会有大量的流鱼,他小时候经常用砍刀在黄河里打捞流鱼。“用砍刀打流鱼有个诀窍,那就是只能斜着砍,不敢正面砍。如果你正面砍,有可能会砍住自己!”王之平笑着聊起“打鱼经”。
下了这个坡儿,就到俺家了
山路曲曲折折,却是清一色的柏油马路。“前几年,咱这儿搞了‘村村通’工程,每个村都通了公路!”王之平老人的侄女王小民介绍说。
家乡的巨大变化让王之平有点儿目不暇接,他笑着说:“家乡变化太大了,我都迷路了,认不出家了。”
直到眼前现出一条长满青草、小树的深沟,王之平才恢复了记忆,笑着说:“在国外,每次介绍我家时,我都说‘俺家门口有条深沟’,就是这条沟。下了这个坡儿,就到俺家了!”
“近乡情更怯”。当我们搀扶着老人慢慢走下这个土坡时,老人却突然沉默了,用牙咬着下嘴唇,不吭一声,只是双手微微颤抖。
走进王家用土坯垒砌的老屋,老人默默地环顾四周,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昏黄的双眼中涌出。他一边哭,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到家了,到家了……”
老屋的结构和过去没有大的差别,但老人很快注意到:“咦,这个门咋恁新哩?”
老人的堂侄王建国笑着说:“老门坏了,前几年换了新门。”
借了5块大洋,偷偷出去当兵
看着眼前熟悉的情景,听着亲人们的嘘寒问暖,王之平老人激动得脸颊潮红、双手颤抖。老人淌着眼泪忆起了往事——
“我12岁时,我妈就死了。继母对我很不好,父亲长年在外面做生意,爷爷对我最好。小时候上私塾,每次都是爷爷背着我,他当时患有哮喘病,一边背我走路,一边‘呼呼呼’地喘气儿。”
年龄稍大一点儿,王之平就随做生意的父亲来到洛阳。在原县前街上完小学后,他在老城十字街一家布匹铺子当学徒。学徒收入很少,干了好几个月,过年时只发了两串钱。“那家铺子风气不好,生意不好时拼命招徕顾客,顾客太多时就让人家‘滚’。因为这个,我对做生意很烦,不想像父亲一样做生意”。
1936年,王之平和附近村子的王春珍结了婚。继母态度依旧,心烦的王之平也不想在家呆。婚后3个月,他在洛阳街头看到国民党南京汤山“宪兵学校”招生,觉得宪兵腰里别着手枪、身上穿着呢子制服“怪威风”,心生羡慕就去报了名,结果真考上了。
当时,王之平还约了邻村的孟姓青年一起到“宪兵学校”报名。不料,当他回家准备行李时,继母坚决不让他当兵,用锁将大门锁住。王之平当晚跳墙出来,找到孟姓青年家时,得知对方等不及他早走了。
身无分文的王之平哭着回到家,找一位婶子借了5块大洋偷偷跑了出来。继母派出多个亲戚撵他,在一个寺庙旁,一亲戚撵上了他,王之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才被放走。
此后,王之平走上抗日战场当了远征军,留在了缅甸。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直到1989年,他才返回老家,并且是偷偷回来的。
3日中午,王之平在老屋的床上甜甜地睡了一觉。“真的好安逸呀,再没有地方比这个地方更舒服了!”老人醒后说。
“哎呀,没想到这次回来政府这么重视,媒体如此关注,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在机场出站口吓得不敢出门。谢谢大家!”王之平笑道。(程奇 赵朝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