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韩瑞莲
他说:“我是你心灵上的一颗树,你就是那树上的一朵花”。
那树是怎样的一颗树?它是怎样生长起来的?那花是怎样的一朵花?那花是美丽的还是快乐的?
记得我的家乡有许多老核桃树,是本家的几位爷爷栽种的,从一棵小树苗,历经一百多年,现在那树高高大大的,枝枝杈杈蓬蓬杂杂地伸展着,一年四季站立在那里站成了村里的百年风景。那树,有根有枝有叶,春天的时候还有绿色的花。山里的地有泥有碎石,又缺水多旱,那根扎在地下,一定是弯弯曲曲的延伸,也不知道它那里来的力量,强硬地固执地与磁绷的泥土较劲,无论你多僵硬多坚实多森严壁垒,它都不气馁就要那样子顽强的延伸,即使弯曲也是挺进,即使停息也要向前,没有止境,它那样子的追求不会因为枝桠蓬勃了,叶绿了,花开了就停止。因为那是它的品格:扎的越深越牢固,走的越曲折越自豪,拼的越狠越顽强。因为那是它的追求与愿望:让树干更粗壮更精悍,让树叶更亮绿更生机,最后好把自己的精髓输送到枝头的鲜花上,看那花儿自由自在在风中飘摇着美丽。那根用自己的实力与信念战胜并稳固住了泥土,深深的扎根在泥土的心上,一扎就是个百年。根这样子的努力这样子的深入,让我想:他多年风里雨里的追逐不舍、他的爱恋也总是那样地钻心钻肺的执着,像根一般那样的扎实,扎的你没处躲没处藏。那根是树的也似他的心。
百年核桃树,树的主干趋近黑褐色有些泛白,皮苍老的淳厚,有两三厘米深,中间有许许多多的曲曲折折的纵深沟壑。有些树干要两个人合抱那样粗,树有三层楼那样高,主干上繁衍有次干、侧枝及细小的短枝,互相搭搭接接牵牵扯扯,看着有些凌乱但不失规整像人体的经络。家乡是北京海拔最高的山区,那里的山风非常大非常硬非常野,在那样的凛冽风蚀下,那树是怎样经过千百次刀刮斧刻挺过来的,可以想见非同一般。从幼小纤弱到一个个年轮的成长,它把干扰、错乱、利诱、打击刻在了心里,而呈现给世人的是由单薄到粗壮、由细嫩到成熟、由胆怯到从容,裸露出的是俊俊朗朗结结实实筋筋骨骨经经络络的躯干。正是那样的挺拔才擎得起满树的丰厚与茂盛,才经得住野风的侵袭冰雪的打压以及叶与花的癫狂飞舞。那躯干是百年炼就的,怎个了得!那躯干是树的也是他的,他能用那躯干撑起我的全部世界。
春天来了,核桃树也一样有春天的梦。大地回暖时节,核桃树枝先是冒出嫩芽,开始形状有点象香椿的样子,随后逐渐长大,同时,树枝上会慢慢地吐出长长的粗粗的毛毛的绿色的穗子,那就是美丽的核桃花,比起海棠花、桃花、杏花,她没有那样的艳丽,也不招人眼,甚至妈妈从来没说过核桃树也会开花,她却每年都是依旧盛开,自自然然的坦坦荡荡的大大方方的,也不羞怯也不扭捏也不惧怕,她就是那样子有人看没人看的都要从树的怀抱里,探出身子来,在春天里挺起胸脯伸展腰肢,左瞧瞧右赏赏,尽情迷离山间一派春色。她的那身段比桃花修长,她的那眼神比樱桃花幽深,她的那胸怀比芝兰生于深林无人问津还一马平川。核桃树的叶是绅士的,核桃花开的时候,它的影子在花的身后,一点也不高大,等核桃花谢了它才出场,它是要把精采让那花尽情展示的,等那花玩够了,它才肯大摇大摆的粉墨登场。那叶是树的也似他的肢体。人们喜欢春天,春天里核桃会开花,他要的就是这个。
与别人聊天时,我常说,我小时候特别的野,经常放学回家就爬上核桃树,在春天的树枝头吮吸那树枝流出的一种甜甜的香香的黏液;夏天拿着喜欢的吃食,到树上的浓荫里边吃边听蝉声的嗡鸣;秋天在那树上找个自己喜欢的枝杈颤颤悠悠的一坐,拿着哥哥做的核桃刀,剜核桃仁吃,一剜就是一小袄兜儿。那个自在那个神气那个满意。那核桃树怎么给我那么多的快乐呢?与它怎么那么有缘呢?
每次回老家都能看到那核桃树,树活的很健壮,但核桃树给予我的快乐却一直是儿时的记忆,因为我已经不能爬上爬下的像儿时那样的玩耍了。直至他说:“我是你心灵上的一颗树,你就是那树上的一朵花”,我才明白我与那核桃树的缘分是像渊那样深像源那样长,那个自在那个神气那个满意的小丫头原来是核桃树上的一朵核桃花。他是那棵核桃树,核桃树也是他,一直存活着,那个小丫头颤悠的梦一直在他的奇思妙想里快活,而现在他来到了小丫头的身边,他要让小丫头现在变成大女人的这朵“核桃花”百年千年美丽着呢。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