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鲤城高山100余古厝:一片让人心疼的“胭脂红”

原标题 鲤城高山古厝群:一片让人心疼的“胭脂红” ,100多栋古厝,安放城市记忆
海都厝边记者 陈晓婷 田米
这是一片让人心疼的“胭脂红”。
这片红,晕染成50亩左右的群落,滋养了100多栋闽南古厝。
它们多建于18世纪至民国初年,在泉州鲤城金龙街道高山社区从容而立,安静得有些落寞。
这里有沉淀了岁月的“木石传奇”——厅堂窗棂门房屋檐,石雕和木雕至今糅合了精致工艺和文化日常。血脉里的天赋是石雕,木头上的舞蹈是木雕,相守相伴的是世世代代的高山人啊。
这里“见人见物见生活”——刚订下婚配的小伙子,在高山祖厝里,把许下一生的姑娘,热热闹闹地介绍给宗亲和先人。高山的姐妹伴们,小时候牵手上学,长大后伴你婚嫁,老了在同一方古厝厅堂里晒冬天的太阳,让人心生羡慕,更生和暖。
这里是华人华侨心心念念的牵挂。很多古厝是华侨回乡建的,他们从海外运回了彩色玻璃、铁艺栏杆等配件,寻根问祖终究是回家啊,回到一个有厝有瓦有宗祖有同胞的家。
这片“胭脂红”,就是高山古厝群。
这里没有蔡氏古民居的名声在外,没有晋江五店市的游客接踵。它安放了一座城市的记忆,深埋着一座城市的根茎,它们虽然苍老寂寞,却厚重依然。
建筑是城市文化的诉说者。你问这座城的基因是什么?它有什么样的秉性?它藏着什么样的味道?要回答这些,你起码要知道,这里曾经的样子,和它有过的故事和历史。
答案,让高山古厝群告诉你。
“义门吴”里说美德
85岁的蔡阿婆,和两三个姐妹伴,每天在古厝里以棋牌为乐。
孩子们有了新房,蔡阿婆说什么都不想搬去住。古厝里,夏天不开空调也很凉快,冬天在天井就能晒到太阳,她习惯住在这里。
古厝群藏身城郊,老人们口口相传着很多故事,“母猪衔金石”就是其中一个。

相传在清朝,有位路人经过高山,内急,借吴氏先人家的茅厕用。旧时人们随身携带的财物,用布包着缠在腰间。路人如厕时取下腰间财物,离开时忘了带走。后来返回寻找,吴家原封不动地将钱物奉还,路人非常感动。
为了感恩,路人买了一只母猪,赠给吴家。这只母猪,每日到村里的一座山头衔青黑色石块,在门口堆成一堆。后来,不断有收废品的人上门想买这些石块,吴家这才知道,这些是青金石。可惜已所剩无几。
皇帝听说了这个故事后,特赐“义门吴”的美誉。相传此前还留下一块牌匾,可惜在上世纪70年代被烧毁。如今,“义门吴”只留下一座破败的祖厝,只有祭祀时才有人在。不过,“母猪衔金石”的故事,拾金不昧的美德,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高山人。
“旗杆巷”内立榜样
同样是祭祖的场所,林家的祖厝就比较新。
海都记者探访那天,恰逢林家一位小伙订婚,宗亲们围在祖厝祭祖。这间祖厝也是传统的红砖厝样式,看着像刚建不久,只有墙边的两块条石上有岁月的痕迹。大家一边折着金纸,一边谈论着“条石、祖厝、旗杆巷”的故事。

旧时科举中了功名,可以在祠堂前竖旗杆,一是以示光耀门楣,二是给后人立榜样。清光绪年间,林氏先民林坤黎中举,林家获得了在祖厝前竖旗杆的殊荣。旗杆共两根,每根旗杆各有两块条石作为旗杆夹石。林氏祖厝旁的巷子,也因此得名“旗杆巷”。
如今,旗杆巷犹在,旗杆已无踪迹,四块旗杆石只剩下两块,原本的祖厝在10多年前的一次火灾里化为灰烬。林家后人在旧址上重建了祖厝,将仅存的两块条石搬进祖厝内,原本竖旗杆的位置种上了树。
仅一米多宽的旗杆巷由条石铺成,54岁的林家后人林树栋在这里行走了大半辈子。他说,如今林坤黎的后人基本都在海外。“旗杆巷还在,这是我们林家的骄傲。他的勤奋好学,也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

“木耳治”里有侨情
和“义门吴”、“旗杆巷”的传奇相比,“木耳治”则多了几分繁华之后的落寞。
木耳治是高山一座古厝的俗称。古厝是林钢潮的太祖父——华侨林泮水所建,墙围、前埕、天井、护厝等一应俱全,五间张、28间房,曾是这一带宏伟的大厝之一。之所以叫“木耳治”,是因为林泮水的二儿媳杨木耳,年老的时候,曾回来居住打理过。
今年60岁的林钢潮深深记得,古厝曾像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红砖外墙点缀着浮雕,花、鸟、亭、树栩栩如生;古典铁艺大门一开,两侧的镶金青石雕,光彩夺目;下厅廊顶祥鸟瑞兽,大厅龙柱肃穆威严。
后来大炼钢铁,铁门被挖、铁地板被翘;然后是“破四旧”,龙柱被烧、浮雕被毁;再后来,小偷来了,挖走了石雕、木雕。宫殿般的古厝,修修补补,不下10次。
“祖上建立的家业,总不能毁在我手里。”林钢潮是林泮水四儿子的后人,大家习惯叫他钢啊。生在这、长在这的钢啊,跟古厝有着割舍不了的感情。“大房屋顶塌了许久,要趁春雨来临之前把它补好。”钢啊搅拌水泥浆,忙着修古厝。

这间古厝的后代有两三百人,大多是华侨,分布在世界各地。钢啊说,古厝以前还住过解放军、办过学校和工厂。如今,古厝的墙、廊、窗,还能看到一些装饰,但光靠修修补补,它还能矗立多久,钢啊心里也没个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