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汤念祺
蒋介石想派唐生明打入汪伪集团,不仅仅是策反,而且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通过日伪,扼制新四军的壮大。
唐生明到重庆后,蒋介石亲自接见并请他吃饭,送给他一万元特别费,还将一张他亲自签名的与宋美龄的合影送给唐生明的母亲,临别还特别叮嘱:“你这次去,见到过去认识的人,都可以跟他们说清楚,只要他们做的事对得起国家,于国家有益,将来都可以宽恕的……”
戴笠则让唐生明取得信任后,设法掩护上海、南京的军统潜伏组织,这两个地区的军统地工都由唐生明指挥。被捕的地工人员,相应设法营救。同时策反汪伪集团人物,传达蒋介石的宽大政策。更重要的任务是援助军统的特务部队忠义救国军。戴笠尽管一直尽全力发展忠义救国军,但收效不大。而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却逐渐壮大。因而戴笠一再强调唐生明要利用一切手段限制新四军的发展。
唐生明先到上海。戴笠已先造舆论,报纸上还登出唐生智反对唐生明投敌,并脱离关系的声明。唐生明到南京后,果然受到汪精卫的欢迎,任命他为汪伪军事会员会委员、清乡委员会军务处长、苏州办事处副处长等职。
唐生明站稳脚跟后,在家里架设了电台。与沦陷区军统组织和南京军统局建立了联系。戴笠将有关新四军的情报,通过唐生明转交日伪特务机关,再由日伪和救国军配合,共同打击新四军。这是蒋介石的如意算盘,借日伪之手消灭新四军。同时,唐生明还与汪伪集团的大汉奸拉拢策反,传达蒋介石的“宽大政策”。
戴笠还亲自派军统特务去南京,策反汪伪海军部长、第一方面军总司令兼苏浙皖绥靖军总司令任援道,策反成功后,戴笠后派专人与任援道联系,建立了电台、密码,与重庆军统局本部直通,获得了有关日本海军和沦陷区的不少情报。唐生明是个福将,一直活到解放后,在人民政府安排下度过了晚年。
珍珠港事变后,戴笠更大规模开始策反汉奸要员和伪军将领的工作,主要采取待机过来的战略,从而积蓄在沦陷区的潜在力量。
戴笠在这方面有一定的政治头脑,他看到蒋介石关于控制敌后地区的指示并不能成功,原因是军统掌握的特务武装部队,不足以与日伪军和八路军、新四军抗衡。还只能依靠汉奸武装,将其策反控制,将来一可扼制共产党武装的发展,二可以在胜利后捷足先登,抢占地盘。
戴笠的这一着棋很有远见,在抗战胜利后,正是大批汉奸武装,在军统的指挥下,摇身一变变成反正“国军”,抢占地盘。据统计,抗战胜利前,由戴笠策反等待“反正”的汉奸武装已达百万人之多。
戴笠还有一件成功的策反,是将周佛海控制到手。
周佛海早年信仰马克思主义,参加创建中共并出席中共“一大”。后来脱党,投靠蒋介石,成为反共理论专家。后又叛蒋当了汉奸。戴笠看准周佛海善于投机使舵。日本在太平洋战争逐渐失利,趁此机会,戴笠开始对周佛海进行拉拢。
首先,他采取了唐生明的建议,软禁了周佛海的母亲、妹妹、岳父、岳母等6人,作为筹码。戴笠觉得,周佛海在南京伪政权中举足轻重,集党务、行政、经济、外交、军事、特工、警察、财税大权于一身(周佛海兼职极多,计有汪伪政委会常委兼秘书长,伪中央执委、军委会副委员长、财务部长、行政副院长、警政部长、税警总团长、中央特务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央储备银行总裁、上海市市长、清乡委员会副委员长等),控制了周佛海,也就在相当程度上控制了汪伪政府的活动。
果然,通过扣留家属,周佛海觉得累及家人,十分伤心。他看到风向,认为德日法西斯败局已定,也早有弃汪投蒋之意。周佛海开始利用权力,释放被捕的军统特工。双方已达成默契。
1942年,戴笠派遣军统重要骨干徐肇明、杜伯威打入周佛海的“禁卫军”税警总团,周佛海明知底细,却装聋作哑,还将二人委以重任。后来,周佛海以黄埔教官的身份接见徐、杜二人(二人均为黄埔六期生),彻底向二人交底,表示要“付出最大努力”,为蒋介石效力。徐、杜二人后将周的交底报告戴笠。
1943年2月,周佛海派释放出的军统地工程克祥(即淞沪抗战中由章乃器介绍给戴笠的大学生,后参加军统)携他的亲笔信到重庆,交给戴笠以表明心迹,并请转交蒋介石。
戴笠将周的信交蒋介石,向蒋介石建议可以给周佛海以某种许诺,以便利用。因为周佛海也很谨慎,没有蒋介石的承诺保证,他也不会贸然行事。蒋介石经过考虑,同意写信承诺,以便周佛海彻底反正。蒋介石信的内容是:君有悔过之意,甚佳。望君暂留敌营,戴罪立功。至于今后君之前途,将予以可靠安排,望勿忘。
这封信,蒋介石没有署名字,只签了“知名不具”四个字。蒋介石也很机警,以他的身份,不应该给这样的大汉奸写信具名,所以不署真名。但周佛海过去多年在蒋介石身边工作,熟悉蒋介石的笔迹,故不会怀疑伪造。他也了解蒋介石的性格,知道“知名不具”正体现了蒋介石的谨慎小心。
戴笠拿到蒋介石的亲笔信后,又经过研究,将程克祥破格提升为军统南京区区长,唯一任务就是与周佛海联系,并负责对周加以监视。另成立南京站,借助周佛海的关系重新获取情报,并监视控制南京区,同时负责对汪伪军界上层人物策反。站长由军统骨干周镐担任。
戴笠对南京地区潜伏组织一直耿耿于怀。1937年,戴笠任命特务处一科科长钱新民为南京潜伏区区长。12月13日南京沦落,钱新民经受不过日特威逼利诱,带全区潜伏人员名单投降,致使整个潜伏区组织几乎被摧毁殆尽。这是军统第一个高级干部投敌,也使得戴笠在蒋介石面前无法自圆其说(戴笠一直认为钱忠实可靠,还在蒋介石面前替钱新民大加吹嘘)。
1941年,军统上海潜伏区开会,被内奸告密暴露。区长陈恭澍将上海区地工人员130余人全部交出,军统潜伏在南京的地工也被捕获。
戴笠一直念念不忘,记恨忧心,这次他就要重新恢复已中断6年之久的南京潜伏区。
戴笠将蒋介石的亲笔信及周佛海母亲、岳父等人的照片交程克祥转周佛海。程与周镐带领工作人员经四川到安徽,由周佛海派其内弟、伪财政部总务司长,委托伪财政部警士队队长杨叔丹,专程接程、周一行,护送到南京。
周佛海见到蒋介石的亲笔信,始下决心。他按带来的意见,安排程克祥在财政部任专员,建立南京区,戴笠为程配备了文书、译电、报务员各一人。戴笠并不太信任程克祥,早已密令文书和译电员监视程,又令报务员监视文书和译电员。报务员另用电台专用密本随时向局本部报告情况。戴笠用这种连环监视以达到层层控制的目地,可见他的煞费苦心。
周镐则被周佛海安插在伪军委会军事司第六科任少将科长,掌握了军委会的运输事务。在周佛海的掩护下,周镐迅速建立起了南京站,还发展了8个潜伏组,他所执行戴笠的任务除恢复南京站以外,还有监视周佛海、程克祥及策反军界上层人物。不久,就吸收伪财政部警士队队长杨叔丹参加军统,另策反伪军委会参谋次长张恒、常务次长祝晴川等,在伪军委会内大搞特工情报活动。此后,有关汪伪南京、上海地区的大量情报开始发往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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