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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林纾:中国首位翻译《茶花女》的文学人(图)

2017年07月19日 10:23   来源:福建侨报   参与互动参与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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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各有命,也有运。虽有富贵贫贱,但都不枉此生。

  165年前的福州人林纾,用了半辈子时间参加科举考试,结果屡试屡败,不得不愤然放弃。哪想到,他事后的一个“激灵”,由此有了民国版“洛阳纸贵”……

  一

  如今福州的莲宅村,早不是当年的农村,位于市中心六一中路西侧,虽然在路口竖着牌坊,但里面没有一亩田,齐刷刷的都是居民楼,只是在建筑群中有着一块空地,在一座红亭子的后面有着一幢古民居,那就是林纾的出生地,也是他的纪念馆,更是全国唯一以他名字命名的建筑。

  住宅区的人很多,来来去去的人都急匆匆路过,仿佛这座坐西朝东、占地面积500平方米、建筑面积360平方米、由石门框、插屏门、厅堂、厢房、天井、披榭的建筑只不过是一座普通房子而已。

  反而是远道而来的外地人,如同“朝圣”一般的崇敬。他们似乎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看得神圣,尤其那本《巴黎茶花女遗事》更让来者肃然起敬。那是一套两册线装木板刻书籍,封面存原签,扉页浅绿色色纸,上有林纾手书“巴黎茶花女遗事,冷红生自署”,背面刻“己亥正月板藏畏庐”。卷末刊“福州吴玉田镌字”。

  或许福州得功名的人很多,读书人更是无数,因此人们不太记得身边这位村秀才,更不知道这套价值6位数的书的主人居然就与他们近在咫尺。

  二

  林纾,原名群玉、秉辉,字琴南,号畏庐、畏庐居士,别署冷红生,晚称蠡叟、践卓翁、六桥补柳翁、春觉斋主人。其实很多别称笔名都是后半生成名之后才有,每个雅号都有缘由,不仅是人生经历的阶段,更是对事物的感悟与思虑。

  家境不好的他,晚上读书只能和缝补衣裤的母亲共用一盏油灯,越是这样,越想读书中举,用仕途改变命运。他发奋诵读《毛诗》《尚书》《左传》,酷爱《史记》,并节衣缩食购阅残破古籍,至20岁以前,校阅不下2000余卷。在得到福建督学孙诒经的赏识后,破格录入县学读书,28岁的他终于告别“童生”为秀才。1882年秋,他乡试中举。

  至此,林纾以为离人生目标不远,于是信誓旦旦赴京赶考,结果“七上春官,屡试屡败”。那时福州交通闭塞,赴京考试路途艰难,少则几个月,多的一年半载,不仅耗时,更是耗资不菲。几次的赴京赶考就耗尽了半辈子的时光,由此可见读书不易,考状元更不易。

  不仅如此,就在那几年家里的亲人也接连病逝,在他发妻刘琼姿去世后,他以锥心之痛写下《亡氏刘孺人哀辞》,将“孺人(刘氏)竟不终事余”归结为天意,痛悔刘氏生前他们夫妻或有争执之时自己不知谦让。

  三

  之后有人说,林纾成为中国第一个翻译外国文学人,他翻译的《茶花女》,是因为小说触动了他对亡妻刘氏的思念,融入了对亡妻刘氏的真情。也有人说,《茶花女》很可能触动了林纾的另一条神经,或者说在翻译《茶花女》的过程中,很可能融入了他对另一位女子的情感:这人是苍霞洲歌妓谢蝶仙,这位色艺俱佳女人想给林纾续弦,屡屡赠送礼物表达心迹,写信邀他前往相会。

  出于自身与家庭的种种现实考虑,林纾最终还是拒绝了。之后,谢蝶仙嫁给一个广东茶商,仅3年便抑郁而死。林纾写过自我小传《冷红生传》,便有此类记载,创作的自传体小说《秋悟生》更有详细描写。更有人将林纾的《巴黎茶花女遗事》与谢蝶仙联系,觉得两者有着相似的故事,因此在听到好友王寿昌介绍名著《茶花女》时,感情瞬间迸发,决意用中国文言文将此故事记载下来,至少给自己一个存念。

  现在看一本外国名著不难,但在100多年之前封闭的中国,那可是一件非常难的事。可以说,在林纾之前,中国还没有一本“中文”版的外国小说,正是这个“金榜不题名”的林纾,在情感交融之际,无意开启了一个先河。

  四

  如果林纾还在,一定会对“外国文学翻译家”这个称呼感到纠结。他虽略知文学,但不懂外语,他的翻译作品全都是借助别人的翻译,然后用自己的“文言文”将其记录,更何况加入了自己对事物的理解,以及赋予自己的感情,因此有人对林纾提出了“译文不忠”看法。

  如林纾翻译的狄更斯《滑稽外史》第17章中:那格……始笑而终哭,哭声似带讴歌。曰:“嗟乎!吾来十五年,楼中咸谓我如名花之鲜妍。”——歌时,顿其左足,曰:‘暖夫天!’又顿其右足曰:“嗟夫天!十五年中未被人轻贱。竟有骚狐奔我前,辱我令我肝肠颤!”

  这样的翻译效果见仁见智,“学院派”人士可能认为“译文不忠”,但文学家却有认同感:胡适说“林纾是介绍西洋近世文学的第一人”;郭沫若说“林纾的小说,是我嗜好的一种读物。”;钱钟书说“我发现自己宁可读林纾的译本,不乐意读哈葛德的原文。理由很简单,林纾的文笔比哈葛德的英文文笔高明得多。”

  在《巴黎茶花女遗事》出版20多年后,林纾感慨写下了“不向情田种爱恨,画楼宁负美人恩”的诗句。他在意自己的情感世界,不在意怎么翻译,何况他是翻译“第一人”。

  五

  1884年,法国军队突袭福州马尾港,福州海军溃败。听到这个消息,林纾与好友相抱而哭。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林纾愤然疾呼:“吁嗟乎!堂堂中国士如林,犬马宁无报国心?”

  1895年,康有为发动了“公车上书”,林纾也与陈衍、高凤岐等人“叩阙上书,抗争日本占我辽阳、台湾、澎湖诸岛事”,但俱被都察院驳回。

  1898年,林纾等人往都察院上书,抗议德国借教案强占胶州湾,请清帝“下罪己之诏”,并写《将出都与某御史书》抒发内心愤懑。

  可见,“不向情田种爱恨”的林纾,并非不喜欢倾慕他的谢蝶仙,更不是“不闻窗外事”的贤士,他在近200部翻译作品里,以及在祖国危难关头,恰恰是充满深深的爱、深深的恨。

  1924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他最后一本《书畏庐三集》后,林纾逝世,终年73岁。

  ……

  一个多世纪后的今天,林纾的故居依然矗立在莲宅村里,与附近的车水马龙共处,两者仿佛在隔世相望。

  时代在变化,命运在变化,情感世界的爱恨却是永恒。(福建侨报 林小宇)

【责任编辑:李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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