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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日夜守护东兴汇路历史记忆”

2023年07月19日 10:26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参与互动参与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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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建设街28—1、2、3号,一座颇具南洋建筑风格的小楼安静伫立。长年累月的青苔痕迹从屋顶蔓延到白色外墙,朱红门窗里镶嵌着彩色玻璃,门前各类绿植蓬勃生长,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一草一木都仿佛在诉说小楼里的故事。

  这里是东兴侨批馆,也是抗日战争时期东兴广东会所旧址,关于东兴汇路的历史记忆在这里驻留。这也是最让东兴侨批汇路文化研究协会会长林惠江挂怀的地方。他把家安在东兴侨批馆对面,希望能日日夜夜看着它、守护它。年过七旬的他说,传承传播东兴汇路文化,弘扬华侨华人爱国爱乡精神,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也是他不懈努力的目标。以下是他的自述。

  回望烽火岁月“生命线”

  东兴汇路是什么?作为东兴侨批馆志愿讲解员,这是我日常工作中最常解释的一个概念。要说明白东兴汇路背后的故事,需从侨批说起。

  侨批是中国海外华侨华人寄给家乡眷属书信与汇款的合称,又称“番批”“银信”“批信”。在广东、福建、海南、广西等华侨华人较多的沿海省份,侨批中的信件和侨汇,曾是融入广大侨眷生活的重要沟通方式和经济来源。

  我的父辈和祖辈都在泰国谋生。小时候,父亲和叔叔寄来的侨批,是我们家重要的经济“补给”,也传递着我们朝思暮想的亲人讯息。可以说,我是侨批的直接受益者。这也是我一直对保护侨批充满热忱的一大原因。

  东兴汇路是抗日战争时期的一段以东兴为枢纽的特殊侨批运输通道。1941年,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中国香港及东南亚一带相继沦陷,致使中国广东、福建等地与东南亚的海上侨汇线路中断,连接海外华侨华人和国内侨眷的侨批业陷入停顿。当时负责运送侨批的人不仅要翻山越岭,还要躲避日寇、土匪的追问盘查,最终才能将这份“救命钱”准确无误地送到侨眷手上。

  1942年春至1945年秋,一批又一批“送批人”冒着生命危险,从越南芒街过境,以中国东兴为枢纽,将来自东南亚的侨批转运往广西、广东、福建等地,不但为逾百万国内侨眷送去家人消息和经济来源,也运送了大量对华友好国家和海外爱国侨胞援助的抗战物资。据不完全统计,这一时期,东兴侨批交接点有数十个,为抗战输送物资超百吨。

  2012年,我偶然得知,位于东兴市建设街28—1、2、3号的小楼,是抗日战争时期东兴广东会所旧址,也是抗战时期重要的侨批交接场所之一。这座具有近代建筑特色的小楼保存较为完整,又与东兴汇路有着密切联系。于是,我想方设法自费租下小楼,希望将它打造成东兴汇路侨批资料的收集展示场馆,并与东兴市相关部门积极联络,呼吁保护这栋历史建筑。2016年,东兴市政府对小楼进行修缮,建成东兴侨批馆,众多东兴汇路相关的侨批资料自此有了展示平台。

  勾勒填补历史记忆

  十多年来,我一直为收集东兴汇路历史资料四处奔走。在收集侨批的过程中,东兴汇路的历史图景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勾勒、填补,日渐立体丰富。

  我印象最深的是“送批人”赵开钳的故事。赵开钳是东兴汇路开拓者之一,广东潮汕人,28岁时离开家乡到越南河内谋生,后来经营批局、银号等业务。抗战期间,赵开钳在东兴开设批局,并交由妻子伍如英管理。在一次运送侨批和抗战物资的海运途中,赵开钳一行遭日军飞机射击,妻子伍如英慌乱中坠海,险些失踪。抗战结束后,赵开钳夫妇在河内重振家业,1978年回到广东。

  赵开钳夫妇冒着生命危险投身抗战物资运输、舍小家为国家的爱国精神让我非常感动。为了深入挖掘赵开钳夫妇的故事,我走访中国广东、越南河内多地,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他们的女儿赵永凤。赵永凤告诉我们,她从小与父亲分别,对父亲的印象已非常模糊,她也是通过东兴汇路的历史资料才了解到父亲的爱国事迹。随着她对东兴汇路的了解越来越多,父亲在她心中的形象才逐渐立体起来。

  还有一次,我在泰国走访时偶然发现一张收据。仔细查看发现,那是抗战时期,广西柳城籍侨胞龚滚在加拿大为国内购买飞机进行捐款的专款存单。这是当时海外华侨华人通过东兴汇路为中国抗日战争捐款捐物的一个例证。这更让我感到收集、保护侨批,传承传播东兴汇路历史的重要性。

  正是因此,每当在东兴侨批馆看到侨批从业者的后人前来参观,我内心总会涌动阵阵暖流。我觉得有必要让更多普通大众,尤其是年轻人了解这段特殊的历史,希望他们能从先辈们的故事里汲取爱国爱乡的精神养分。

  重现东兴汇路“路线图”

  近几年,我走遍东兴汇路国内段各个重要站点,积极推动相关城市建立东兴汇路站点展示馆。我以专家顾问的方式参与东兴汇路侨批保护工作,将自己收藏的大量侨批捐赠给展示馆,希望重现东兴汇路“路线图”。

  2021年,东兴侨批馆被中国侨联确认为第九批中国华侨国际文化交流基地,近两年接待游客50多万人次。如今,东兴汇路钦州站、广西柳州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侨批文化展示馆、广东揭阳华侨文化文物馆及东兴汇路展馆等站点陆续开放,吸引各地观众了解东兴汇路历史。广西玉林站、南宁站,广东韶关站、惠州站的东兴汇路展区也在建设中。

  在海外,侨团对保护东兴汇路历史文化很有热情,这让我既惊喜又感动。今年4月,东兴汇路泰国曼谷站在泰国广西总商会的大力资助下开工,展示馆即将完成装修。在马来西亚吉隆坡,马来西亚潮州公会联合会总会长林家光给予我大力支持,捐赠了许多东兴汇路相关历史资料……他们的热忱鼓舞了我,让我挖掘传承侨批文化的信念更加坚定。

  未来,我还想联系新加坡、柬埔寨、老挝、越南等地侨团,完善当地东兴汇路相关展示馆,通过修建展示馆,将东兴汇路沿线的重要站点串联起来,让东兴汇路的历史记忆更加完整连贯。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东兴侨批馆的志愿讲解员,为有需要的观众讲解东兴汇路故事。如今,我们培养了新的专业讲解员和由青少年组成的红领巾宣讲团,让年轻力量参与进东兴汇路历史文化的传承传播。

  每天早上起床,在家里阳台上看着马路对面的东兴侨批馆,我都感觉安心又有干劲。我愿日夜守护东兴汇路历史记忆,推动东兴汇路侨批文化发扬光大,见证东兴汇路历史记忆从展览馆走进更多人的心里。

  (本报记者 高 乔采访整理)(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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