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骑楼有很多方法
记者:广州为什么会出现骑楼这种建筑样式?
杨宏烈:从历史渊源看,骑楼的产生既有中国传统的因素,也有引进西方的原因,是中西文化交流的一个结果。作为有计划的广州城市建筑,民国时期孙科主持修建骑楼街,是有严格规范的:每座楼高多少,凸出来多少,台阶高多少,都有非常细致的规定。这样,骑楼街就在广州铺开了。台山、漳州、厦门等地的骑楼街,都是以广州骑楼街为样板修建的。后来,全国更多的地方也建起了骑楼街,被统称为“广东街”,成为广东的标志。
记者:骑楼与城市、商业,以及人的居住,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杨宏烈:骑楼和城市、商业、人的居住,是一种非常和谐的关系。骑楼是一个交流的空间,它是为了吸引人,把人请进来,是一种友好的态度,所以它的大门是敞开的,随时欢迎别人进来。它的门外是有覆盖的,以便来人不受到风吹日晒。这样做生意是很温和、很亲密的,是人人都可以接受的,它不排斥任何人。现在的大酒店,保安把守,森严壁垒的样子,把红地毯铺到大街上,人们也不愿意走进去,礼仪小姐排得再多,也和顾客的心情格格不入,尤其是走到玻璃幕墙和大理石的大墙下面,会觉得自己是渺小、卑微的,不愿意进去。而骑楼呢,对我们是非常接近的,从心理作用来讲,是亲切的;店铺本身是做生意用的,但是店铺外面有一条廊,这条廊就是让人们行走,自自然然地走,做不做生意,有钱没有钱,买得起货买不起货,无所谓,走吧,逛吧,让人的感觉很舒服。这样,走在骑楼的一条街上,人们也会感觉很舒服;走在骑楼的一座城市里,人们还是会感觉很舒服。
骑楼是一种具有平易近人的市井气质和浓郁生活气息的大众化建筑,老广州都知道,即使下暴雨也能穿着布鞋做买卖,即使烈日当空也能出门和朋友玩。事实上广州的很多老字号早年就是从骑楼街崛起然后名扬全国的。当年经过众多住户商家的协调联合,骑楼街好不容易才同意成街的,现在有的骑楼街整个地块被拆毁,有的重要历史地段则因被插建高层建筑或高架桥而断开,那里的风土人情和浓郁的市井生活气息,也随之慢慢消逝。
记者:古老的骑楼,在今天快速发展的广州,还会像以前一样有旺盛的生命力吗?
杨宏烈:当然有。在今天,骑楼也到处都可以用的:高层建筑、低层建筑、复杂地形、简单的地形、宾馆、影剧院、工厂、体育馆都可以用骑楼。还可以开掘骑楼的地下空间、广场空间、廊道空间等,它是非常适用于我们这种多雨的南方城市使用的、生态化的、以人为本的一种建筑。
记者:对于骑楼保护与城市建设的出现矛盾的情况,你的看法是?
杨宏烈:第一,老城区不要再建房子了,不要加高房子了,也不要把人口密度提高;第二,要改变观念。现在我们某些政府工作人员就是看不得老房子,骑楼是很美的,具有它的美学价值;它是历史的产物,记载了广州的文化。希望某些政府工作人员能够转变观念,不要为了搞开发、建商厦,就把骑楼推倒。
记者:你对现在的骑楼保护,有什么建议?
杨宏烈:骑楼的保护方法很多,比如保持原样或整体更新,保护骑楼街的连续性,街区的整体保护,保护修缮骑楼的立面等,要特别注意保留骑楼细部构造的原汁原味。现在全国很多地方都在搞骑楼一条街,可以借鉴。比如梧州的骑楼城很好,还有海口骑楼街区、潮州牌坊骑楼街、开平赤坎骑楼镇等。广州是建骑楼最早的,有最多的骑楼,希望我们能够把这个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更好地传承下去。
广州骑楼的死与生
古建筑、古街道的保护与城市发展之间的矛盾和角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上世纪50年代,梁思成就曾经为北京的古城墙被拆而痛哭,北京的四合院、胡同近年屡遭拆毁的现状也引起很多关注。与四合院这样的老建筑相似,广州的骑楼也多次面临相似的困境,尤其是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