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最早放眼看世界的广州先驱们(图)

　　广东是中国放眼看世界的先驱之地。其作为长期的对外港口，观念开放，意识超前。19世纪70年代的中国首批留美幼童中，广东人占七成，便是这种观念的产物。洋务运动时期，广东人才格外受到重视，也是因为这种独特的文化使然。

　　广州天然地拥有海洋和大陆的双重基因。这影响了她的性格，也对她后来的发展意义深远。

　　“黄埔先生”：一身兼任三国领事

　　1991年，马来西亚华商胡潮电来广州参加交易会。在海珠区黄埔村，“公祖兆荣岁”“琼林起壮游”两句口诀一对，他确定，自己续上了家族的根。

　　走进黄埔村胡氏宗祠，大厅上方，“钦命新加坡领事胡璇泽”的木牌匾十分显眼。

　　今天对广州历史有所了解的人大多知道，这位“黄埔先生”是中国第一位驻外领事。同时，他也是一身兼三国领事——中国、俄国、日本——的外交传奇人物。

　　和许多事业有成的广东籍人士一样，胡璇泽的成就，得益于他海外闯荡的经历，以及过人的个人素质。

　　1830年，15岁的胡璇泽从黄埔村来到新加坡，随父辈学习经商，其经营的企业名为黄埔公司。现今新加坡还有黄埔河、黄埔路、黄埔学校等，纪念的就是他。胡璇泽经营过种植园，创办过冰厂，后担任立法会议成员。他热心公益慈善，造福华人社区，捐赠修缮了位于直落亚裔街的福德祠——华侨来到新加坡率先上岸的地方——还创办了新加坡番禺会馆。他并以侨领的身份，调停纠纷，促进团结。他还和其他华社领袖一起，倡导在新加坡学校教育中开设中文科目，并亲自指导教学。

　　1877年，胡璇泽被清廷任命为驻新加坡领事，成为中国第一个驻外领事官。在此前后，他还被俄国、日本委任为驻新加坡领事，身兼三国领事。1880年病逝后，遗骸归葬家乡。

　　李铁夫：“东亚画坛第一巨擘”

　　在广州城中漫步，可以很容易找到许多与“出洋”有关的人和事。它们是反映近代中国渴求富国强民、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心态的见证。

　　1952年6月16日，李铁夫在广州逝世，享年83岁。

　　此前两年，他刚刚从香港回到广州，任华南文联副主席，华南文艺学院名誉教授、油画系主任。李铁夫终身未娶，孑然一身，没有资产家当，仅有书画相伴。在国外，他两度把资产裸捐民主革命；回国后，又把作品、物品裸捐国家。

　　李铁夫是第一个出国学习西方艺术的中国人。

　　他16岁随叔父到国外谋生，先到美国旧金山，后转入英属加拿大，工余坚持自习绘画。1887至1891年，他分别在英属加拿大阿灵顿美术学院、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学习，1912年入美国纽约艺术大学，任副教授兼学生同盟主席。1915年，李铁夫在纽约举办首次个人画展，在国际画坛上声誉鹊起。1916年，李铁夫被国际画理学会吸收为会员，成为亚洲人进入这个最高艺术研究机构的第一人，后入美国美术研究院长达10年。

　　孙中山曾在海外报纸上称誉他“东亚画坛第一巨擘”；美国画家约翰·萨金特称他的油画“设色在美国找不到第二人”。后来的评论者说：无论是李铁夫油画语言的精纯度、技法掌握，还是在西方所取得的艺术成就与声望，都是中国西方绘画追习者们远远难以企及的。他以雄厚的实力进入欧美主流艺术圈，并且与当时的欧美大画家并驾齐驱，是中国油画史上达到高深造诣而与西方艺术接轨的里程碑式人物。

　　翻译《万国法》：接驳异域的第一步

　　广州在近代的率先开放，与独特的地理文化环境有关。这里是西方影响中国大陆的前沿。较之内陆，人们对于华夷之辨、东西之防，感受更加深刻且直接。

　　早在鸦片战争爆发之前的1839年，林则徐就曾在广东组织人员，选择瑞士法学家瓦特尔所著的《万国法》，并请当时在广州行医的美国传教士伯驾节译了其中有关“战争以及与之相伴的敌对措施，如封锁、禁运等”部分内容，尔后以《各国律例》为题编入魏源的《海国图志》。虽然只是节译部分章节，但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仍应该是中国最早出现的西方国际法的译文。

　　当然广州也不只有开放的一面。旧时的广州，走循规蹈矩、苦读求学路子，仍是大多数渴望“成才”的年轻人的第一选择。专家考证，作为清代中国四大贡院之一的所在地广州，整个清代共选拔举人6000多名。广东历史上产生的9个状元中，就有3个产生在清代。此外，中国近代史上以革新思想著称的大师级人物黄遵宪、康有为、梁启超等都曾在广东贡院考过试。

　　在这样的“正规”氛围中，诞生了黄章这样一位著名人物。黄章是中国历史上年纪最老的科举考生。99岁时，他还来广州参加乡试。祖籍顺德的黄章从20岁起就参加3年一次的考试，83岁时考取贡生。康熙二十年(1861)，时年99岁的黄章让曾孙提着“百岁观场”灯笼参加广东乡试，结果却落榜了。他说：“我今年99岁，还不到科场得意的时候。等我102岁时再来考，才是我中举的日子。”

　　有些人可能会将黄章视为“书呆子”的典型。黄章当然是执拗的。他或许能代表本地文化的“保守”一面。但一个人一辈子，一门心思干一件事，应该也是很不容易的吧？更何况革新需要的，往往也正是这种执拗的精神。

　　梁廷枏：对中国看世界居功至伟

　　在黄章漫长苦学的生命晚年，一些人在他可能一生都未曾关注或听说的领域里，开始了艰苦的探索。梁廷枏就是其中一位。

　　《粤海关志》是梁廷枏的一部杰作，是中国的第一部海关志，也是研究广州、广东近代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1685年，清政府设立粤、闽、江、浙四大海关，其中以粤海关地位最重要。1757年“一口通商”开始，广州外贸更趋繁荣。1836年，到粤外船达213艘，征得税银1787424两，均创历史最高纪录。但随着正当贸易的发展，走私也大大增加，甚至有施放枪炮，以武装走私者，“有非羁縻所能控制”之势。清政府为制止这些行为，亟需“篡志书以昭法守”。而沿海商民为了进行海上贸易，也需要了解海外各国的历史、地理及其变迁。1836年，粤海关设立“粤海关志局”，聘梁廷枏为总纂。经过三年紧张工作，于1839年完成了篇幅浩繁的《粤海关志》。从此，我国海关才有了完整的历史记载。

　　梁廷枏还在1844~1846年完成了《海国四说》。这被认为是中国人写的第一部美国史。他在书中建议以广东人习用的“米利坚国”翻译美国，也是一个创举。

　　梁廷枏曾任越华、粤秀书院监院及两广总督林则徐的幕僚。今人多知林则徐和魏源，实则对于中国放眼看世界，梁廷枏居功至伟。

　　文、图(除署名外)/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卜松竹